“……温然？你们这是……？”

那声音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惊慌，只有纯然的疑问，甚至还带着点“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的礼貌歉意感。

楚温然拿着水瓶的手僵在半空，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麻了。

完了。认出来了。那下一步怎么办，等着被他拧断脖子吗？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退出了客房，关上门，靠在墙上，感觉职业生涯正在眼前闪烁着“危”字红光。

乔泊辞却在这时笑嘻嘻地推门进去了，手里还拿着那份盖了红章的文件。他走到段空晚面前，笑眯眯地扯开他的蒙眼布，清了清嗓子：“段队，不好意思啊，吓着你了吧？是这么回事……”

他把那份“突击测试”的前因后果，韩队的批复，以及他们（主要是他）的“作战意图”解释了一遍，最后还把文件凑到段空晚手边，让他摸了一下文件边缘的保密编码以示真实。

期间，段空晚目光快速扫过文件，眉头先是微蹙，随即缓缓舒展开，脸上闪过一丝了然，然后是……几分无奈，甚至有点好笑？

“原来如此。是为了测试防卫漏洞和应急反应吗？”

“对对对！”乔泊辞忙不迭点头。

“我明白了。”段空晚的声音依旧温和：“刚才在停车场，你们配合的那一招，是从侧后方压制我重心，确实很有效，我当时应该更早注意到那个盲区。还有，一开始你们其中一人干扰我节奏的那个小动作，很……特别。”他顿了顿，似乎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但语气是认真的复盘：“如果是真正的歹徒，可能会用更激烈的手段，我需要加强对此类干扰的抵抗力。”

乔泊辞听得直眼睛发亮，连连点头：“对对对！段队点评到位！我就说嘛，找你复盘肯定有收获！”

段空晚笑了笑，看向乔泊辞：“那么乔队，按照训练流程，接下来是‘人质’状态下的心理评估和耐力测试？需要我配合做什么？”

楚温然已经彻底麻了。这画风不对吧？被绑架的人这么积极配合绑匪做训练复盘？

乔泊辞摆摆手，三两下解开了段空晚手脚的绳子：“不用不用，实战环节结束啦！评估报告我晚点写。现在嘛……”他摸了摸肚子，眼睛转了转：“为了庆祝我们合作愉快，也为了给段队压压惊，我请客，楼下烧烤走起？”

段空晚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发展。他看了看自己被松开的手腕，又看了看兴致勃勃的乔泊辞和旁边表情空白的楚温然，失笑：“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走走走！”乔泊辞不由分说，拉着段空晚就往外走，路过楚温然时还顺手拽了他一把。

直到快到目的地，楚温然才猛地回过味来，一把拉住乔泊辞，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段空晚是不是早就发现动手的是我们俩了？！”

乔泊辞转过头，脸上的笑容在烧烤店霓虹招牌的映照下，灿烂又欠揍，他毫不犹豫地点头：“对啊。”

楚温然：“……”

所以！这家伙从一开始就知道段空晚能认出来！那他还在家里演什么“绑匪与人质”的戏码！还让他去喂水！还说什么“当宠物养一个周末”！还故意把段空晚往家里带！——都根本不是在折腾段空晚，是糟蹋他楚温然呢！

怎么就你们两个队长级的心照不宣、配合默契，剩下我在这担心的要死要活生怕一个不慎就离开这美丽的世界了？？？

看着楚温然一副想把他生吞活剥的表情，乔泊辞笑嘻嘻地凑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啦安啦，段队都没生气，还配合咱们做完了‘测试’，多好的同事啊！走走走，喝酒去，今晚我请！”

说完，不等楚温然发作，乔泊辞就灵活地溜回烧烤摊，热情地招呼段空晚点菜，仿佛刚才那个策划了整场离谱“绑架案”的人不是他。

木桌旁，夜晚的凉风中，烧烤摊暖黄灯光下，乔泊辞手舞足蹈地和微笑着倾听的段空晚激情复盘，段空晚偶尔点头，还认真提出关于“防守盲区”的改进意见……楚温然看了一眼乔泊辞笑得灿烂的侧脸，在桌子底下，用劲踢了他一脚。

乔泊辞吃痛，回头看他，眼神委屈。

楚温然别开脸，嘴角却悄悄向上弯了弯。

其实偶尔一个晚上这样……好像也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