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巡逻队食堂。
空气里弥漫着饭菜香和热闹的交谈声,但二队队长谭锐周围三米,气压低得能冻死人。他阴沉着脸,手里的不锈钢餐叉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盘子里的土豆烧牛肉,眼神像淬了毒的飞刀,一下下射向不远处靠窗那张桌子。
乔泊辞正眉飞色舞地跟同桌的楚温然说着什么,大概是周末的趣事,笑得见牙不见眼,那股子欢快劲儿隔着几张桌子都能感受到。楚温然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偶尔微微点头,或者被乔泊辞逗得嘴角牵起一丝愉悦的弧度,气氛和谐得扎眼。
谭锐看着,手里的叉子戳进土豆,发出“噗”一声闷响。他周末过得可一点都不“和谐”!
周五晚上,他刚跟老婆报备完要去参加一个为期两天的“临时封闭战术研讨会”,转头就被两个蒙面人堵在了地下车库!对方准备充分,配合默契,上来就是专业级的擒拿加非致命性气雾剂,饶是他反应快、身手硬,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没撑多久就被放倒捆了个结实,眼睛一蒙,嘴巴一堵,塞进车里带走了。
然后就是长达两天的“囚禁”!关在一个不知道是哪里的安全屋里,手脚被特制束缚带捆着,活动受限。这还不算,那两个“绑匪”还轮流来“审问”他!问的尽是些巡逻队的内部机密、人员部署、甚至是某些未公开案件的细节!问题刁钻,角度清奇,还时不时穿插心理施压和误导。
谭锐是谁?二队队长,出了名的嘴硬心黑,是一边周旋,一边拼命想办法脱身,脑子里把近期得罪过的势力、有动机的仇家过了个遍,甚至担心会不会连累到家人。那两天他神经高度紧绷,几乎没合眼,终于趁着“绑匪”换班疏忽的间隙,用翘起的桌角磨断了束缚带,暴起发难,经过一番激烈搏斗,总算制服了当时在屋里的那个“绑匪”。
他喘着粗气,一把扯下对方脸上的头套,准备看看这胆大包天的混蛋到底是谁——
结果对上了一张笑盈盈的、因为打斗略显凌乱却依旧好看的脸。
乔、泊、辞。
谭锐当时脑子“嗡”一声,拳头还举在半空,整个人僵住了。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另一个“绑匪”听到动静冲了进来,看到同伴被制住,动作也顿了一下。谭锐条件反射地看过去,对方虽然也蒙着脸,但那身形,那眼神,那瞬间散发出的冷冽气息……
楚、温、然。
谭锐觉得自己的血压可能瞬间冲破了安全值。他松开乔泊辞的衣领,后退两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们、俩、搞、什、么、鬼?!”
乔泊辞揉着被勒红的脖子,还在笑,摸出个加密终端晃了晃:“谭队,辛苦了辛苦了,演习,都是演习!韩总队特批的突击测试,看看咱们高层的反绑架和保密意识!你表现非常出色!看,成功脱逃,还制服了一名‘绑匪’!……”
谭锐脑袋里什么都没听进去,只看着乔泊辞那张欠揍的笑脸,还有旁边楚温然默默摘掉头套、一脸“与我无关我只是执行计划”的冷淡样,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爆炸。
现在,坐在食堂里,回想起周末那两天的焦心、搏斗、还有最后发现是自家同事搞的鬼时的憋屈,谭锐越想越气,餐盘里的牛肉都快被他戳成肉泥了。
他抬眼,扫了下对面。同桌,三队队长万古岐正安静地吃着饭,一如既往的话少,存在感稀薄,像把收在鞘里的刀。
“老万。”谭锐压低声音,语气不善:“你周末……是不是也‘遇到事儿’了?”
万古岐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谭锐铁青的脸色,又垂下眼,淡淡地“嗯”了一声,继续吃饭。
“什么时候的事?”谭锐追问。
“比你早一周。”万古岐言简意赅。
谭锐心里稍微平衡了那么一丝丝——哦,不是只有我倒霉。等等,早一周?“那你什么时候……跑出来的?”
万古岐想了想:“周日下午三四点钟吧。”
谭锐顿时被安慰了不少,甚至有点小得意。他是周五晚上被抓,周日下午快五点脱身。万古岐只比他早了……一两个小时?看来自己抵抗得还挺顽强嘛!不愧是我!
他眼珠一转,脸上露出点不怀好意的笑,压低声音:“嘿嘿,总不会就折腾咱俩吧?你说老段他……”三队,二队,下一个可就该一队了。他想着段空晚那副温和正直、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心顿时痒痒起来,非要报个名亲自参与一下不可。
谁知万古岐头也不抬,语气平静无波:“他是最早的。”
谭锐:“……”笑容猛地僵在脸上,心哗啦一下碎了一地。
“最早?”他不信,怎么这测试还是跳着来的??“那他什么时候‘跑’了的?不会当天就跑了吧?”别说,以段空晚的身手和脑子,可能性很大。
万古岐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向谭锐,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同情?
“没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