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这里的人都是被秦先生困住的魂魄……以前这里,着过火吗?”
他们一路跟着秦棠溪往山里去,来来去去听姜妤说完之前她们追查到的事情后,蔺言这才将一开始来到此地便有的疑惑问出口。
还未等旁人回话,却听前面的秦棠溪脚步一顿。
“着过,”她说,“当年镇上遭遇歹徒,山上也起过一场火,当时所过生灵都不剩,我应该也是死在那场大火中。”
秦棠溪平静地回忆自己的死亡,眉宇间却有些茫然。
蔺怀景看出她心中所惑:“当时秦先生应该是不在的,但他不会不设下保住你的咒术,或者至少这座山是安全的,虽然当日你偷偷跑去镇上,但你应该不至于回不来。”
听着蔺怀景这么说,蔺言顺手捏了一个火诀。
果不其然,灵力催成的焰气在落到地上的一瞬间便化作雾气,凭空扑灭了。
生火都如此艰难,更遑论纵火烧山。
既然当初秦先生也什么都想到了,又是因为何事会引得大火烧至山上?
“山上会有人来吗,这里有座寺庙。”被烧毁前理应是有香火的。
秦棠溪思考了好一会,才皱着眉摇了摇头:“我以前的身体应该很不好,秦先生不允许我轻易下山,除了偶尔偷偷溜去镇上,我没怎么见到上山的外人。”
“寺庙……以前我看秦先生去那里,所以我也知道那个地方。”
她这样说着,望向来时的方向,蜿蜒的山路一直延伸,直至隐没在一处转角。
*
“到了。”
秦棠溪忽然说。
“这是我这几日一直梦到这里,我感觉你们说的幻境阵眼应该与这里有关……”
“阵眼在哪?”
顾从西问出了一句众人都想问的话。
放眼望去,这里就是山坡上一块小平地,四周的草被火燎过,显得光秃秃一片,但这也与山上别的景象并无不同。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秦棠溪显然也不知道,被顾从西这样一问有些无措:“我不知道,梦里就这样带我走这条路……但是梦里我很清楚,这里有我要找的东西。”
“你是不是没来过这里?”
“没有印象,”秦棠溪摇摇头,“我就是跟着梦里的路走的。”
“我们可能进了设置好的咒阵里。”单衡海在后面忽然出声,“秦先生设的。”
几人都不是没有怀疑过,单衡海这样一点破,也都顿时明了了。
秦棠溪到底不是一个独立的“魂魄”,梦境能受到秦先生干扰甚至是“设置”也再正常不过。
但也不知秦棠溪此举,是配合秦先生所做,还是确实受他无意引导。
蔺言出手最快,捏了一个咒诀将秦棠溪禁锢住,如同画地为牢一般,秦棠溪周身涌动一层浅淡的灵流:“小秦姑娘,冒犯了。”
“你——”秦棠溪只是被突袭时睁大了眼睛,顿时发现自己除了能够开口说话,手脚却动也动不了。
不过她很快发觉蔺言并没有下一步动作,便也没再挣扎。
方才与姜妤聊天时蔺言半信半疑,但也承认自己被姜妤说服了,因此并没有对秦棠溪再施展什么咒术。
就在几人僵持之际,除姜妤外几位有灵力者都察觉到身后的异样,几乎是同一时间转过头。
姜妤看见几人神色紧绷,也一并往来源看过去。
通灵者往往比寻常人要更容易感知到危险逼近,这也是妖兽横行、灵力混杂的地界并不适合普通人居住的原因之一。
就像现在,在姜妤意识到危机降临之时,几道墨色的灵流已经朝她袭来。
姜妤下意识想抬手施咒抵挡,却也瞬间反应过来,她并没有灵力供自己驱使。
通灵者的第一反应便是自保,类似于他们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而这也是多数人自小习得的、最为深刻的咒术。
因而在看到几道灵流的时候,几人都是抬手抵挡打向自己的灵流,再腾手替姜妤和单衡海他们做抵挡。
然而来时凶猛的灵流在接触到屏障时骤然散去,恍若一股轻飘飘的云烟四散开来,而此时隐匿在伪装表象下的真正动机才显露出来——一道金芒透过所有的屏障,径直朝姜妤打去。
而以之前他们给姜妤打出的屏障,是万不能抵挡住这目标明确的一击的——
也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姜妤看清了施展术法的人。
果然是秦先生。
他看出了姜妤是个没有自保能力的混血妖族,但在里面并不是无足轻重,打蛇专挑七寸打,更何况是他们这几个临时聚成一伙的人。
姜妤这会也来不及想自己会不会死了,只能认命。
不认命还能怎么样?
总不能消失已久的系统忽然出现,说恭喜你攻略者,你成功触发了二周目关键事件,接下来系统会给你一些奖励。
奇迹终归没有发生。
但她也没有死。
秦棠溪冲破之前蔺言下的术法,挡在了她身前。
十六七岁的少女身形不大,堪堪环住姜妤,一把将她扑倒在地。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姜妤被飞扬起来的尘土迷住了眼睛,发现自己安然无恙。
秦棠溪也没事。
按道理经受过这毫不留情的一击,断然是不可能无事发生的。
而及时停住咒术攻击并不容易,给通灵者带来的反噬不亚于抵挡这一击的伤害,大多数的人也反应不过来。
“不好意思,之前没有告诉你们,其实我会一些术法。”秦棠溪小声在她耳边道,“破咒什么的还是会的。”
姜妤本来还没反应过来,听到秦棠溪这话登时一激灵。
什么叫破咒之类的还是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