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蔺言主动挣脱了束缚,顶着身体的不适同秦先生抗衡了起来。
或许也是因为秦先生巩固禁术耗损了灵力,当蔺言加入之后,几人倒是很快地逃出山洞。
出洞时姜妤扫了一眼周围,却没见着秦棠溪的影子。
只是当下来不及多想,只能几个人扛着奄奄一息的蔺言,迅速离开那里,生怕秦先生之后追上来。
离开山洞之后,还未多走几步,蔺言身形摇晃了一下,直接栽倒在地。
*
再醒来时,头还有些隐隐地痛。
蔺言有些艰难地睁开眼睛,皱着眉环顾周围的环境。
这里估计是一处荒废已久的庙,寺庙四周的墙乌黑斑驳,一角的房顶已然坍塌,像是被烈火焚烧过,只剩下一屋子断壁残垣。
他躺在铺好的草垛上,伸手下意识地摸索,却触到旁边一块材质柔软的绸缎,手瞬间一顿。
旁边的人似乎也刚醒,被蔺言的动作惊了一下。
窸窸窣窣一阵声音后,一个纤细的阴影移到蔺言身上。
“醒了?”不远处传来姜妤的声音。
在蔺言身边的秦棠溪点了点头:“他醒了,不过可能还不好行动。”
“……你怎么在这?”
秦棠溪一愣:“我醒后就跑到这里来了。”
她刚说完,看到蔺言有些警惕的眼神,便又摆手解释道:“我不是过来要帮秦先生做什么的,我知道他对你们做的事情了,我也许可以帮到你们,带你们出去。”
蔺言并不知道之前单衡海同他们讨论过的事情,只是想着文阁老说过的事情,垂下了眼睫,思考着什么。
姜妤发现他的困惑,这才放下手中的事情,拍了拍裙摆,转身走过来。
“秦先生的灵力不够支撑这个禁咒的维持,秦棠溪是之前被他困在这里的魂魄,所以慢慢也有了自己的意识,知道这里只是一个咒阵。”
蔺言这才看清了姜妤身后的东西,她方才蹲在地上用树枝画出了一副奇怪的图形,远远看着像是八卦咒阵——估计是在寻找禁咒的破解方法。
姜妤看他正在看身后的图形,顺口解释道:“你昏迷的几天我们在找这个禁术的阵形,看看怎么破解,他们刚刚出去看情况了。”
“秦先生那天给我加固了咒术,但是困不住我,耗费了他不少灵力,他最近应该在洞里静修,我们得在这段时间找到出去的方法。”秦棠溪在一旁跟着解释。
蔺言看了小姑娘一眼,又把视线转回姜妤身上:“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
“之前在书上看到这个咒阵,应该跟之前危月燕驱使混妖的咒术有些关联……我想来看看如何解,”姜妤说完,又道,“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会在这?”
“我……”蔺言停顿片刻,才回答,“我也是看到这个咒术,听文阁老提到,所以过来看看。”
他话没说全,但也不敢把血誓的事情尽数告知,只是按着姜妤前面提到的话顺着说下去。
姜妤听完他说这些话,倒没有多问什么:“行,那你先养伤,找机会出去吧。”
蔺言点点头,沉默地不再接话。
秦先生在施咒时,曾经跟他提到过。
此决定一旦做下来,便要执行到底,若是后面强行挣脱,咒术的反噬会让他痛不欲生。
但姜妤一行人的出现是个意外,打破了秦先生后面的计划。
咒术也就此断开。
——当然看秦先生的样子,也不像会让他活下来。
姜妤看他愣住,福至心灵地问了句:“你……不怕死吗?”
蔺言木然摇头。
怕倒是不怕。
就是在快要死的时候,忽然有个从未有过的想法蹦了出来。
——有点怕之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一时愣住,自然也不敢说,也不敢深思自己如今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
“原来你醒了啊。”外面传来一阵踩过碎叶的脚步声,只听声音便知道是顾从西。
蔺怀景扶着单衡海跟在他身后,可见年迈的单衡海走这一遭属实有些力不从心。
但很无奈,只有单衡海对这块地方最熟悉,看阵眼的事情还是得交给他和姜妤两人,因此只能轮着去,没去的那个留下来分析禁咒。
“情况怎么样了?”姜妤开口问道。
单衡海好不容易站定,手撑着破败的石墙,轻轻摇了摇头。
“禁术的阵眼要真有那么好找,也不会被称为禁咒了。”姜妤倒也理解,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找不到才是正常的。”
“可是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蔺言在后面忽然出声。
众人回头,蔺言知道他们是在疑惑自己竟然会清楚这件事,于是便开口解释。
“秦先生当时给我施下的咒术有双生反应,我强行拖离昏迷他也会受到反噬,现在我清醒了,估计他状况也比前几天好很多了。”
“若是在他恢复灵力后,我们还没能找到出去的方法,那……”
蔺怀景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在这个幻境里的人,如若抵抗不住秦先生的灵力侵蚀,最好的结果是与他同归于尽,一起成为这个幻境的灵力供应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