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维持这个幻境的百年安好。
直至灵气散尽,化归天地之间,一切都荡然无存。
“我可能有方法。”
后面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引得众人都回了头。
“我这几天做梦,梦见了一些场景,可能是我死之前……还有之后的一些记忆。”
“你都想起来了?”
这跟之前单衡海预估的情况差不多,咒术不稳固,秦棠溪也会慢慢不受控。
“想起的不多……但大概知道一些。”秦棠溪不再打哑谜,直接道,“我应该可以找到阵眼在哪。”
“那也不拖了,蔺言也醒着,我们干脆就先过去吧。”顾从西朝她招了招手,“你带路。”
*
眼见着蔺言目前也没有太大异样,为了能早些找到破咒的阵眼,一行人很快动身。
蔺言走在后面,始终皱着眉,但没有说话。
从一开始从文阁老口中听见秦棠溪的事情,后面远赴此地,再到
蔺言其实不太好判断这姑娘想做什么。
会是真的想帮他们逃脱出去吗?
她同秦先生的事情,似乎也没有那么简单……
当初带他进洞的事情,秦棠溪又知道多少?
之前来的人,也是这么被她的“好心”带入洞里,又受到秦先生诱骗,最后成为稳固禁咒的祭品的吗?
“你在担心吗?”姜妤看出他的困惑,在一旁问道。
蔺言迟疑片刻,最后还是点点头:“如果前些天不是你们来了,我可能……”
可能也会成为禁术的牺牲品……
“我知道。”姜妤叹了口气,“但那天我们逃脱后,也是她前来领着我们离开了那个咒阵的。”
如果不是那时秦棠溪跑来,领着她们到了这个破旧的庙宇,以单衡海为首的——他们这群老弱病残,可能根本活不到现在。
“现在也没有别的出路,只能这样了。”
“你为什么信她?”蔺言忽然问。
姜妤耸肩,稍微歪了歪头:“直觉?”
不了解姜妤的人可能会觉得她在打趣,但蔺言好歹是她带大的,知道她这是又开始胡说八道随便找借口了。
蔺言一脸黑线的样子倒是被姜妤瞧见了,她噗嗤笑了一声,这才解释:“直觉是一方面,她没有害我们的理由。”
“可是……你不觉得她和秦先生的过往没那么简单吗?不止是秦先生禁锢了她,她也很信任秦先生。”
“是,”姜妤点点头,“但推己及人,这也很好理解。”
“怎么理解?”
“秦先生作恶多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好像是一个很常见的恶人形象,但秦棠溪并不如此——哪怕秦棠溪很信赖他。”
眼见着蔺言有些疑惑的神情,姜妤又顺手打了个比方:“比如,你和我。”
“如果我有一天作恶多端,你发现无力阻止我,也许你做不到别的,但以你的性子来说,并不会完全听从我的使唤,哪怕我曾经是你的老师。”
“你哪里会……”
“行,重点别歪,”姜妤打了个休止的手势,“我知道你想夸我心怀大义什么什么的,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哪怕曾经不是这样的人,但是我后面仍然做了坏事,你也不会与我同流合污的,对吧?”
蔺言顺着她的话接道:“因为你觉得我不会一起变坏?”
姜妤思索片刻,又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义坚守,就像哪怕有一天作恶的是你,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当然——”
蔺言打断了她后面的找补:“如果有一天我作恶多端,你会亲手杀了我的,对吧?”
“不是……”
话题什么时候跳到这里来了?
姜妤深吸一口气,当没看见蔺言认真询问的神情:“我一届手无缚鸡之力的混血妖族,怎么杀得了你。”
“那至少按照你的追求,也会寻找一个机会,联合别人,一同将我惩处了,对吧?”
蔺言想起了那个幻境,停下脚步来看着她,有些近乎魔怔地继续追问下去。
只可惜蔺言不会读心术,不知道跟着停下来的姜妤内心里奔腾而过的想法。
看到她有些呆愣地盯着自己,蔺言又放弃了探究问题的答案:“我刚随便说的,继续走吧。”
*
姜妤方才也同他对视,看似是陷入沉思,实则人已经走神了有一会儿。
她有些不可控地想起自己十年的打工生涯,倘若此刻任务对象不变……
那么如果蔺言真有黑化的一天,她岂不是要再干十年?
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