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阴雨天，第二天便是晴天。今天天气格外晴朗，万里无云，阳光明媚，似乎冬天的严寒已经过去，独属于春天的温暖已然到来。

偌大的露天礼堂里，穿着一致的学生熙熙攘攘、说笑打闹，他们的目光却是出奇的一致，纷纷看向台下的摄像机。

“咱们这是要上电视了？”

“不只是上电视，咱们可是现场直播。”男生扬起眉，“这次16校大联考咱们学校直接包揽了前三跟前100里面44人，是有史以来成绩最好的一次。领导高兴，咱们也能跟着露脸。我已经跟我妈说好了，让她在直播间蹲我。”

“我去……”闻言男生伸手朝女生要来个小镜子，目光却不在自己身上，“兄弟，他怎么看起来跟咱们不在一个图层啊。”

戚瑜站在阳光下，手里面捻着稿纸，不断地温习着熟悉的文字。俊逸的外表，清雅的气质，垂头过稿的模样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注意力。

“戚瑜，帅啊今天。”

抬眼看去，是杨星辰搭着宋明羽的肩膀冲着他挥手，还悄悄地翻出来手机给他拍照。

宋明羽懒懒散散地站着，看见在下面候台的人，出声问：“有没有感觉他今天格外的不一样？”

“有吗？不还是两只眼睛，一张嘴，看起来跟平常没有什么不一样的。”他又端详了一会儿，摸着下巴，“可能今天的他格外帅气，看起来有一种校园偶像剧的感觉。”

“唔——”

一阵阵的欢呼声响起，戚瑜站在中心位置，拍动话筒的噪声如同一针镇静剂让所有人保持沉默。

放下手中的演讲稿，目光深沉冷静，视线扫过下面神色各异的众人，久违地露出一个微笑。

阳光下的少年留着最朴素平庸的头发，臃肿的校服遮挡住了他身形的清丽，只有那张精致的脸在众人眼中刻下了最深刻的印象。

“怎么办，他穿校服……不，是穿什么都很帅啊！”小声的夸赞带着浓浓的欣赏。

被无数人视线紧盯着的人，垂眸抬手，不疾不徐充满力量感的声音被音响扩散到每一个地方。明明没有激昂的语调，但所有人却在沸腾。

戚瑜没有选择讲解学习技巧，而是给心智还在发育的学生灌上一碗又一碗的鸡汤，让他们喝个水饱还要感谢今天的饭真不错。

“嗡——”话筒被放下，戚瑜朝着校领导跟学生各鞠了一躬，将身后的掌声当作背景音乐，让所有人的目送他的离开。

坐在主席台上的刘顺光摸着自己重新染黑的头发，面上的骄傲丝毫不掩饰。这是他的学生，这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学生。

“下面有请鸿飞班的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陪着大哥一起来视察的蒲园舟端坐在座椅上，看见那个国字脸的大叔举起手机让他大哥看什么准备移开眼的时候，一道被电流模糊的声音响起。

“大家好，我是戚瑜。”

这个声音莫名地好听。

蒲园舟眨眨眼睛，视线飞跃，看见镜头中心位置的戚瑜，感觉心脏是在他的耳边跳动，怦怦的，不然他怎么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今天这场表彰大会，倒像是面镜子。蒲先生觉得这校园有没有什么变化。”说话间男人唇角笑意如春水微漾，眼底却似深潭藏冰，话锋里裹着三分试探七分掂量。

蒲轻舟指尖在膝头虚点，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屏幕里戚瑜沉静的眉眼，摄像机推进的瞬间，他忽然轻笑：“都还是学生，得好好呵护着。”

“可不是嘛。学生只有在饮食和睡眠方面都得到良好的保障，才能有充沛的精力投入到学习中，学校在这方面的待遇还是需要进一步加强的呀。”

那位国字脸的男人借着这个话题就顺势谈起了戚瑜，“话说回来呀，还真得好好感谢戚瑜的父亲。当时他投资建设的那栋宿舍楼可真是起了相当大的作用了。4个人住的寝室，空间宽敞了，设施也更完善了，住起来自然舒服。”

“要是能有戚先生那样有远见的校友再添把火，孩子们的学习环境定能更上一层楼。”他话锋一转，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蒲轻舟说：“就像当年戚微昇先生投资兴建宿舍楼时，谁能想到如今四人间的格局成了全市标杆。”

“戚微昇先生也是一高的老校友。如今他的儿子戚瑜又以状元身份为母校争光，我都想再去拜会一次戚先生，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家风能培养出两代优秀的人才。”

蒲轻舟抬眸看向屏幕里从容不迫的少年，眼神深邃难辨。履历相似，可这内里的骨血，怕是千差万别。

蒲园舟还年轻，过得又肆意，脸上稍显藏不住事情。他眼中带着讥讽，只觉得对面那位识人不清，误将秃鹫看成鹰，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这个位子的。

不过……

他的目光像是被磁石牢牢吸住，寸步不离地追随着那个身影。直到戚瑜走下台，他才像是突然回过神，心脏还在怦怦直跳，脸颊也有些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