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烈的脸白了。“你说什么?”
重九看着他。“我说你是狗。四大仙门的狗。”
重烈的手抖了一下。他看着他,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发抖的手,看着眼下的青黑。他的眼睛红了,没有哭。他是妖,是战士,流血不流泪。但他想哭。
“杀。”他说。
刀斧手冲上来。云骥拔剑,青锋剑出鞘的声音很脆,像冰裂。剑光如雪,斩在最前面那个虎妖的胸口,虎妖倒下了。沈一念也拔剑,洗炼剑出鞘的声音很沉,像钟鸣。剑光如虹,斩在左边那个狼妖的胳膊上,狼妖的胳膊断了。重九也出手了,九条尾巴在他身后飘起来,像九面旗帜。他用尾巴卷住一个蛇妖的脖子,一甩,蛇妖飞出去,撞在柱子上,柱子断了。
素还真没有出手。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刀斧手,看着他们冲上来,倒下,又冲上来,又倒下。她的手里握着那块玉佩,娘留给她的,里面封印着一缕剑意。她在等,等重烈出手。
重烈出手了。他拔剑,剑是红的,红得像血。他冲向重九,剑光如血,直刺重九的胸口。重九没有躲,他伸出手,握住了剑刃。血从指缝间流出来,滴在地上。他没有缩手,只是握着,看着重烈。
“你打不过我。”重九说。
重烈看着他。“打不过也要打。”
他用力抽剑,剑从重九手里抽出来。血溅了一地。重九看着自己手上的伤口,皱了皱眉。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冬天的阳光,照在冰面上,反出一点点光。
“那就别怪我了。”
他出手了。九条尾巴在他身后飘起来,卷住重烈的剑,卷住重烈的手,卷住重烈的腰。重烈动弹不得,只能看着重九,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发抖的手,看着眼下的青黑。
“你杀了我吧。”他说。
重九摇头。“不杀。”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哥。”
重烈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他哭了,哭得没有声音,只有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重九松开他。“你走吧。”
重烈看着他。“去哪?”
“离开青丘。别再回来。”
重烈看着他,看了很久。“好。”
他转过身,走了。刀斧手也散了,各自回去,各找各妈。只有重九,沈一念,云骥,素还真还站在那里。
“你受伤了。”沈一念说。
重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还在流血,很疼,但他没有喊。
“皮外伤。”他说。
沈一念看着他。“你每次都这么说。”
重九笑了。“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沈一念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块布,给他包扎。她的手很轻,很慢,怕弄疼他。但她的手在抖,不小心碰到了伤口。重九皱了一下眉,没有叫。
“疼吗?”沈一念问。
重九摇头。“不疼。”
沈一念看着他。“你骗人。”
重九笑了。“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照得广场上亮堂堂的。重九站在广场上,看着重烈消失的方向。他的心里很平静,不是没有波澜,是波澜过了,平静了。
“走吧。”他说。
沈一念看着他。“去哪?”
“去看我爹。”
他转过身,走进大殿。沈一念跟在他后面,云骥跟在沈一念后面,素还真跟在最后。四个人,一条线,走向那座大殿。
重楼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他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睛,看着重九。
“你来了。”他说。
重九点头。“嗯。”
“重烈走了。”
重九点头。“嗯。”
“你伤心吗?”
重九想了想。“不伤心。”
“为什么?”
“因为他还会回来。”
重楼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重九想了想。“因为他是妖。”
重楼看着他,笑了。“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他。”重九也笑了。“你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