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烈的刀斧手冲出来的瞬间,沈一念也动了。她没有犹豫,没有害怕,没有后退。她拔出洗炼剑,剑光如虹,斩在最前面那个虎妖的胸口。虎妖惨叫一声,倒下了。后面的狼妖冲上来,她一剑斩去,狼妖的胳膊断了。再后面的蛇妖冲上来,她一剑斩去,蛇妖的头飞了。她的剑很快,很准,很狠。她要保护重九,保护云骥,保护素还真。她要活着,不能死。
云骥护住重九,青锋剑在手,剑光如雪。他挡在重九前面,斩倒一个又一个刀斧手。他的白衣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胳膊上,腿上,背上全是伤口。有的深,有的浅,有的还在流血,有的已经结了痂。他没有叫过疼,没有皱过眉,没有停下过。现在他也不能停,停了重九就会死,沈一念就会死,素还真就会死。他们都会死。
素还真布下阵法。她蹲在地上,用手指画着符文,一笔,一划,一道,一条。那些符文在发光,一闪一闪的,像在呼吸。她的脸色越来越白,手越来越抖,但她没有停。停了阵法就会破,破了刀斧手就会冲进来,冲进来他们就会死。她不能停。
重九与重烈单挑。两人都是天狐血脉,都是九尾狐,都是化神期。但重九断尾七次,修为从化神期跌到了金丹期。他打不过重烈,他知道,但他没有退。他不能退,退了沈一念就会死,云骥就会死,素还真就会死。他们都会死。
“你打不过我。”重烈说。
重九没有说话,只是打。尾巴卷住重烈的剑,尾巴卷住重烈的手,尾巴卷住重烈的腰。重烈挣不开,但也不怕。
“你断尾七次,修为大跌,不是我的对手。”
重九看着他。“那又怎样?”
重烈愣住。“你不怕死?”
重九笑了。“不怕。”
“为什么?”
“因为有人等我。”
重烈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发抖的手,看着眼下的青黑。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他是妖,是战士,流血不流泪。但他想哭。
“谁等你?”他问。
重九看着他。“沈一念。云骥。素还真。我爹。小青。还有那些死去的族人。”
重烈的手抖了一下。“他们等你?”
重九点头。“嗯。”
重烈的眼泪掉下来了。他松开剑,退后一步。
“你走吧。”他说。
重九看着他。“你不杀我了?”
重烈摇头。“不杀了。”
“为什么?”
“因为有人等你。”
重九看着他,笑了。“你也是。”
重烈愣住。“什么?”
“也有人等你。”
重烈看着他。“谁?”
重九想了想。“你娘。”
重烈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他蹲下来,抱着头,哭了。哭得很大声,像个孩子。重九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陪着他。
刀斧手停了。他们看着重烈哭,看着重九站在他面前,看着那些血,那些伤,那些泪。他们不打了,没有意义。
“重烈。”重九喊。
重烈抬起头,看着他。“什么?”
“收手吧。”
重烈看着他,看了很久。“好。”
他站起来,擦干眼泪,看着那些刀斧手。“回去吧。”刀斧手散了,各自回去,各找各妈。只有重九,沈一念,云骥,素还真,重烈还站在那里。
“你受伤了。”沈一念说。
重九低头看着自己。尾巴断了三条,还在流血。很疼,但他没有喊。
“皮外伤。”他说。
沈一念看着他。“你每次都这么说。”
重九笑了。“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沈一念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块布,给他包扎。她的手很轻,很慢,怕弄疼他。但她的手在抖,不小心碰到了伤口。重九皱了一下眉,没有叫。
“疼吗?”沈一念问。
重九摇头。“不疼。”
沈一念看着他。“你骗人。”
重九笑了。“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