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骥看着她。“去哪？”

沈一念摇头。“等我回来，再告诉你。”

她伸出手，抱住他。抱得很紧，紧得他喘不过气。他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没有说话。她感觉到他的心跳，咚咚，咚咚，咚咚。很快，很快。

“如果我回不来，”她说，“你要好好活着。”

他愣住。“你说什么？”

她没有回答。她松开他，转身走了。他伸手想拉住她，但没拉住。她的手从他指尖滑过，像水，像风，像抓不住的东西。他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担心，不是害怕，是一种他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什么东西被掏走了，留下一个洞。

重九在灵兽园门口等她。他靠在假山上，手里拿着一个朱果，看见她走过来，站直了。“去哪？”他问。沈一念看着他，看着他乱糟糟的红头发，看着他眼睛下的青黑，看着他手上那些烧伤的疤痕。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等我回来。”她说。

他愣住。“什么？”

她没有回答。她转身走了。他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担心，不是害怕，是一种他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什么东西被掏走了，留下一个洞。

老瞎子在洗炼池边等她。他站在池边，闭着眼睛，脸上的皱纹深一道浅一道的，像干裂的河床。池水如墨，深不见底，上面漂着一层黑雾。那些黑雾在翻滚，在涌动，像活的一样。

沈一念走过去，站在池边，看着那深不见底的裂缝。“想好了？”老瞎子问。她点头。“想好了。我娘说过，人这一辈子，总得做一件对得起自己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下。

黑暗。无尽的黑暗。她往下坠，往下坠，往下坠。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像无数人在尖叫。她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往下沉，沉进无底的深渊。那些声音又来了。混着无数人的声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重叠着，飘忽着，从四面八方涌来。

“您回来了……您终于回来了……”

沈一念睁开眼睛。黑暗中，无数双眼睛在看着她。那些眼睛里有东西，不是恐惧，不是疯狂，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她想了好久，才想起来那叫什么——期盼。它们在等她。等了很久，等了她一辈子。

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露出两排不太整齐的牙齿。

“我回来了。”她说。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