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觉得脑子里嗡了一声。
她笑了。
对他。
——
我见过她笑。
就一次。
那天晚上在山上,她说“我不准你再退”之后。
她笑了。
很轻。
就一下。
然后没了。
跟刚才一模一样。
——
我站在那儿。
手里握着刀柄。
握得很紧。
指节发白。
——
我听见虫虫的声音。
很轻,在问风风:
“雁姐姐和太子好像很熟?”
风风没回答。
但我感觉到她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就一眼。
然后移开。
萧红人的声音插进来,没想多似的:
“他们是未婚夫妻,当然熟。”
——
未婚夫妻。
当然熟。
——
我站在那儿。
忽然觉得喘不过气。
不是那种憋闷。
是胸口那里,有什么东西压着。
越来越重。
吸进去的气,不够。
——
满厅的人声。
满厅的灯。
红的黄的。
晃。
她坐在前面。
青衫。
肩胛骨那里空着。
陆鸿又给她倒了杯茶。
她接了。
——
我松开刀柄。
又握紧。
松开。
握紧。
指节还是白的。
——
陆鸿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然后转回去。
什么都没说。
——
我不知道站了多久。
后来往前走了一步。
弯下腰,声音很轻:
“殿下,属下出去一下。”
陆鸿没回头。
只是嗯了一声。
——
我转身。
往外走。
经过她身边的时候。
没看她。
但脚步顿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继续走。
——
走到门口。
夜风迎面吹过来。
凉的。
我站在廊下。
吸了口气。
又吸了一口。
还是不够。
——
院子里也有灯。
红的,黄的。
风吹过来,晃着。
影子在地上摇。
我靠着柱子。
抬头看天。
月亮很圆。
但看着,像蒙了一层什么。
糊的。
——
脑子里一直有一个画面。
她嘴角动了那一下。
很轻。
就一下。
然后没了。
——
我见过的。
就一次。
——
我闭了闭眼。
再睁开。
月亮还是糊的。
——
身后有脚步声。
很轻。
一步一步。
走到我身后,停了。
我没回头。
她也没说话。
夜风吹过来。
灯影晃着。
我们站在那儿。
隔着几步。
谁都没动。
——
过了很久。
可能很久。
她忽然开口。
声音很轻,像怕惊着什么:
“你怎么了?”
我的呼吸突然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