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王府。

我跟着陆鸿，从侧门进去。

前头已经有人迎出来，笑得满脸都是褶子：“太子殿下大驾光临，王爷吩咐小的在此恭候——”

陆鸿嗯了一声，脚步没停。

我跟在后面，低着头。

廊下挂满了灯，红的，黄的，风吹过来，轻轻晃着。

人来人往。

——

正厅。

人已经来了不少。

陆鸿走进去，我站定在门边。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往里走了一步，站到他身后三步远。

这个位置。

能看见整个厅。

——

人声嗡嗡的。

有人在笑。

有人在举杯。

我站着，没看任何人。

——

然后我听见门口那边，声音忽然静了一下。

我没抬头。

但我知道。

——

“云国三公主到——”

脚步声。

很轻。

一下，一下。

从门口走进来。

我低着头，看见她的裙摆从余光里划过。

青色的。

——

陆鸿动了。

他往前走。

我跟在后面。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来。

“温雁。”

她应了一声：“嗯。”

很轻。

我站在陆鸿身后，低着头。

看见她的袖口。

青色的，边上有银线绣的云纹。

很细。

——

“这边。”

陆鸿侧身，引她往里走。

我跟着。

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我往前看，没看她。

但闻到她身上那点淡淡的药味。

很轻。

混在满厅的熏香里。

一下就没了。

——

她坐下了。

陆鸿在她旁边坐下。

我站在陆鸿身后。

这个位置。

能看见她的背影。

青衫。

肩线很直。

比之前瘦。

肩胛骨那里，衣服有点空。

——

我移开眼。

看别处。

满厅的人。满厅的灯。

红的，黄的。

晃得眼睛疼。

——

虫虫在对面。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又把脸转开。

风风站在她旁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萧红人靠在柱子上，手里转着个杯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默站在角落里。

她今天穿得素净，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但她的眼睛——

我愣了一下。

她在看一个人。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是今晚的寿星。

丹王。

陈默看着他，脸上什么都没有。

但她的手指。

垂在身侧的手指。

慢慢蜷起来。

——

我没来得及多想。

因为陆鸿动了。

他侧过身，跟她说了一句什么。

声音很轻，我听不见。

只看见她点了点头。

然后陆鸿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

她顿了一下。

然后吃了。

——

我看着那个碟子。

白的。

里头那筷子菜，绿莹莹的。

她吃了。

——

我移开眼。

看左边。

有人在敬酒。

看右边。

有人在说笑。

看头顶。

灯。红的黄的。

看脚下。

地砖。青灰色的。

——

眼睛不管往哪里放。

都反着光。

刺的。

——

陆鸿又侧过身。

靠近一些。

又说了什么。

我看见她嘴角——

动了。

很轻。

就一下。

然后没了。

——

我站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