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鸿派人来传话的时候,我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槐树。
来人说,半个时辰后,东宫。
我点头。
人走了,我还站在那儿。
——
东宫的书房,我来过几次。
每次都是站在门外候着。这次也一样。
但今天不一样的是——门开着。
我看见里面有人。
萧红人先到的,靠在窗边,手里转着个茶杯。看见我,他笑了一下:“恋夕,进来啊,站外面干什么。”
我没动。
他又笑:“怎么,几天不见,不认识我了?”
我走进去,站在靠门的位置。
风风虫虫也在。虫虫看了我一眼,没说话。风风站在角落里,像没看见我。
萧红人走过来,上下看了我一眼。
“瘦了。”他说。
我没接话。
他忽然伸手,在我肩上拍了一下。
“怎么又变回以前那样了?”他语气很轻,像随口说的,“好不容易让你松快点,几天不见,又绷回去了。”
我愣了一下。
他还记得。
但现在——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又看了我一眼,没再问,退回去靠在窗边。
——
门外有脚步声。
陆鸿进来了。
我低头,退开一步。
他从我身边走过,顿了一下,侧头看了我一眼。
就那么一眼。
然后他进去了,在椅子上坐下。
“还差谁?”他问。
萧红人说:“温雁。”
陆鸿嗯了一声,端起茶,没再说话。
我站在那儿,手指蜷了一下。
——
她进来的时候,我没抬头。
但我看见了。
余光里,一袭青衫,从门口走进来。
脚步声很轻。
她应该是在某个位置停下了。我不知道在哪,没看。
陆鸿说:“温雁,坐。”
她应了一声:“嗯。”
很轻。
然后我听见椅子轻轻响了一下。
她坐下了。
——
陆鸿开始说正事。
丹王寿宴的事。
时间、地点、有哪些人、要注意什么。
他说得很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听着。
有点乱。
她就在那边。
我没转头。
——
“……恋夕。”
我愣住。
陆鸿看着我。
“听见了吗?”
我顿了一下:“听见了。”
他笑了一下,很淡。
“听见什么了?”
我答不上来。
萧红人咳了一声,把话接过去:“太子是说寿宴那天,你跟着进去,站在后面就行,别的不用管。”
我点头:“是。”
陆鸿还看着我。
那个笑还在脸上,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后背有点凉。
他忽然说:“恋夕,你伤好了?”
“好了。”
“那就好。”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
“温雁也在。”他说,语气像随口一提,“她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吧?”
我愣住。
然后听见那边,很轻的一声:“嗯。”
她回答了。
我没看她。
但那个“嗯”落在我耳朵里,像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
——
后面说了什么,我没太听进去。
只知道散的时候,陆鸿说:“恋夕留下。”
其他人起身。
脚步声往外走。
有一道脚步声,在我身边停了一下。
很轻,就一下。
然后继续往外走。
门关上了。
——
书房里只剩我和陆鸿。
他没说话,我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忽然笑了一声。
“恋夕。”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