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别的。
我抬头看她。
她眼眶红了。
风风拉着她。
没说话。
“她伤口还没好,”风风开口。
声音很轻。
比平时轻。
“连续赶回来。”
她顿了顿。
“小默都劝不住。”
——
我心里有什么东西。
碎了一下。
很疼。
鼻子忽然酸了。
我低下头。
看着地面。
看不清。
有什么东西在眼睛里晃。
“小默都劝不住。”
她连续赶回来。
带着伤。
那么远的路。
那么急。
为什么?
为了什么?
为了找我?
为了——
我不知道。
可我知道——
是我让她这样的。
是我。
——
“这小子!”
虫虫忽然冲上来。
揪住我的衣领。
很紧。
我被她拽起来。
踉跄了一步。
她的眼睛就在我面前。
红的。
“你知不知道她——”
她没说完。
风风把她拽开。
“虫虫!”
虫虫挣了一下。
没挣开。
她瞪着我。
喘着气。
不说话。
风风拉着她。
退了一步。
看着我。
“无论如何,”她说,“你应该给个交代。”
交代。
我看着她。
说不出话。
交代什么?
说我怕?
说我看见她躺在那里,满身是血,怕得喘不过气?
说我看见她睁开眼睛第一句话问我“没事吧”,怕得整夜整夜睡不着?
说我怕有一天,白布会盖在她脸上?
说——
我说不出。
只是看着她们。
站着。
不说话。
——
“雁姐姐看到你这个样子,”虫虫声音哑了,“肯定更难受!”
她说完。
转身。
要走。
风风拉住她。
看着我。
那眼神——
像是有话。
又像没有。
只是看着。
然后她说:
“走吧。”
拉着虫虫。
跃上墙头。
消失在夜色里。
——
院子里又静了。
风还在吹。
很凉。
我站在那里。
很久。
然后慢慢坐下。
还是那个位置。
还是那月光。
还是那风。
可脑子里全是她们的话。
“她伤口还没好。”
“连续赶回来。”
“小默都劝不住。”
“你知道她很难受吗?”
我知道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
我难受。
可这难受,跟她比,算什么?
我算什么?
——
月亮很亮。
照着我。
我坐在那里。
让风吹。
吹了很久。
可脑子还是乱。
没有答案。
——
第二天。
门房又来了。
“少将军,有位温姑娘在门口。”
我心里一紧。
“说我不在。”
门房愣了一下。
“可是——”
“说我不在。”
他走了。
——
我站在窗边。
推开一条缝。
看着大门口。
很远。
看不清。
只看见一个影子。
站在那里。
很瘦。
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
走了。
走得很慢。
肩膀上有布包着。
白的。
很显眼。
我看着那个背影。
一点一点变小。
然后消失在街角。
——
她还活着。
还能走。
还在。
——
这样就够了。
——
那天晚上。
我又坐在院子里。
风很凉。
月亮很亮。
我坐着。
没动。
脑子里全是她。
她的脸。
她的眼睛。
她转身时那个背影。
还有——
她走到街角的时候。
她停下来。
回头。
往这边看了一眼。
很久。
像是在等什么。
——
我没有看她。
——
风一直吹。
一直吹。
吹得人清醒不了。
也睡不了。
只是坐着。
等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