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
然后低下头。
才看到我的手。
把她的手抓得很紧。
“恋夕。”她说。
“你又抓疼我了。”
——
我像被烫到一样。
松开手。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然后——
轻轻笑了一下。
很轻。
很浅。
只是嘴角动了动。
可我愣住了。
我第一次见她这样笑。
不是那种礼貌的。
不是那种淡的。
是真的——
笑。
“来吧。”她说。
“什么?”
“换药。”
她伸手。
要继续拆布条。
我抬手。
轻轻按住她的手。
她停了。
手悬在空中。
看着我。
“其实……”
我挠了挠头。
“我换过了。”
——
她看着我。
那种想说什么。
又说不出来的样子。
灯在桌上晃了一下。
照在她脸上。
我看见她眼睛里的东西。
很复杂。
但有一瞬间——
好像是松了口气。
又好像不是。
只是看着我。
很久。
然后她收回手。
“嗯。”
她说。
很轻。
把药箱合上。
放回原处。
——
我坐在那里。
没走。
她也没赶我。
只是站在窗边。
背对着我。
窗外有月光。
照在她身上。
很薄。
很淡。
“那封信——”
我开口。
她没回头。
“写的是什么?”
我问。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母后知道一切。”
“知道裕王和丹王联手。”
“知道他们用青骨草。”
“知道陆鸿中毒。”
她顿了顿。
“也知道——”
她没说完。
但我懂。
也知道自己会死。
——
屋里很静。
我看着她的背影。
很瘦。
很单薄。
像一吹就倒。
可她一直站着。
一直。
“雁。”我说。
她没动。
“你可以说的。”
她没说话。
“你可以不一个人。”
她还是没说话。
但她的肩——
轻轻动了一下。
很轻。
像风吹过。
——
我站起来。
走到她身后。
很近。
但没有碰她。
只是站着。
站在她身后。
“我在这里。”我说。
她没回头。
但我知道她听见了。
因为她的肩——
不绷着了。
很轻地。
松了一点。
——
窗外月光很淡。
照进来。
把我们的影子投在地上。
两个影子。
很近。
但没有叠在一起。
就这样站着。
很久。
——
后来她转过身。
看着我。
眼睛里的红已经淡了。
“回去吧。”她说。
“伤口不能熬夜。”
我点头。
“嗯。”
我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
停下来。
回头。
她还站在那里。
月光照着她。
“雁。”我说。
她看着我。
“明天。”
我说。
“换药。”
她愣了一下。
然后——
嘴角动了一下。
很轻。
“好。”
——
我推门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我站在走廊里。
风有点凉。
可我不觉得冷。
只是站着。
站了很久。
然后慢慢走回去。
——
屋里。
我躺下。
看着房梁。
脑子里全是她。
她眼眶微红的样子。
她眼下青的样子。
她瘦了的样子。
她笑的样子。
很轻的那一下。
我闭上眼。
忽然想——
明天快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