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没躲开。
她从暗处走出来。
就站在我面前。
月光很淡,照在她脸上,把轮廓描得很轻。
我站在那里。
没动。
也没说话。
她看着我。
那双眼睛很静。
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你在躲我。”
不是问。
是陈述。
我张了张嘴。
“没有。”
她看着我。
很久。
“你这几天——”
她声音很轻。
“连看我一眼都不敢。”
我没说话。
她往前一步。
“还是你打算——”
她停了一下。
“当什么都没发生?”
她看着我。
那目光太直。像能看进去。
我移开眼。
“真的没有。”
她还是不说话。
风从我们之间穿过去。
很凉。
我忽然觉得背后那道伤口在疼。
不是真的疼。
是别的。
“你退什么?”
她开口。
声音很轻。
我看着地面。
没回答。
她等了一会儿。
“避什么?”
还是没回答。
她往前走了一步。
很近。
近到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
“你看着我。”
我抬头。
看着她。
月光照在她眼睛里。
很亮。
“我问你,”她说,“退什么?”
我喉咙发紧。
想说点什么。
可说什么?
说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说我不知道你是公主?
说我不知道你是太子未婚妻?
还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
只是看着她。
她等了一会儿。
等不到。
然后她往后退了一步。
“行。”
她看着我。
“当我没问。”
她说。
转身。
走了。
——
我站在那里。
看着她走远。
想喊。
嗓子却像被什么卡住。
只是站着。
看着她消失在黑暗里。
——
第二天。
上山的路。
两辆马车走不了。
只能换一辆。
萧红人安排。
“一辆车,挤一挤。”
他看看我,看看雁,看看陆霖。
“你们三个,没问题吧?”
陆霖点头。
我没说话。
雁也没说话。
——
车厢很小。
比之前那辆还小。
三个人坐进去,几乎没有空隙。
陆霖坐我左边。
雁坐我右边。
很近。
近到能闻见她身上的味道。
淡淡的。
像药。又不像。
我盯着自己的手。
不敢转头。
——
车动了。
山路不平。
一下一下地颠。
伤口被扯着。
我没动。
也没出声。
“恋夕哥哥。”
陆霖在旁边说话。
“你猜奶娘还记不记得我?”
“应该记得。”
“那她会不会认不出我了?我长大了好多。”
“会认出的。”
“你怎么知道?”
“……”
我不知道。
只是随口说的。
可她信了。
笑了一下。
然后继续说话。
我听着。
偶尔应一声。
可视线——
我不知道为什么。
总是往右边飘。
很轻。
很快。
看一眼就收回来。
她没看我。
她看着窗外。
侧脸被光照着。
很淡。
很静。
像一幅画。
可我看见她的手。
放在膝上。
轻轻蜷着。
——
车猛地颠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