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我忽然觉得有道目光。
我下意识抬头。
远处。
雁站在那里。
停住了。
她看着这边。
看了很久。
然后——
移开眼。
走了。
这一次是真的走了。
——
下午继续赶路。
车厢里。
陆霖安静了很多。
她坐在对面,低着头,偶尔抬眼看我一下,又很快低下。
像只做错事的小猫。
我没说话。
只是靠着车壁。
脑子里想的却是——
她刚才那一眼。
很冷。
然后走了。
走得很快。
——
晚上。
宿在一个村子。
房子不大,几间挤在一起。
萧红人张罗着安排。
“你俩一间。”
他指着我和陆霖。
又指着雁和陈默。
“你俩一间。”
虫虫在旁边举手。
“我呢?”
“你跟风风睡马棚。”
“凭什么!”
“凭你话多。”
虫虫瞪眼。
但没再说什么。
只是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有点怪。
——
吃饭的时候。
大家围着一张矮桌。
萧红人坐陈默旁边,一直给她夹菜。
陈默看着碗里的菜,没动筷子。
风风吃得很安静。
虫虫一直看我。
我低头吃饭。
不看任何人。
但我知道谁坐在对面。
她的衣角在我视线边缘。
很暗的颜色。
一动不动。
陆霖坐我旁边。
她也安静。
只吃饭,不说话。
偶尔夹菜,只夹自己面前的。
——
吃完饭。
我站起来。
想出去透口气。
刚走到门口。
身后有人。
“恋夕。”
是虫虫。
我回头。
她走过来。
站在我旁边。
看着院子里的月亮。
“你今天不对劲。”
我没说话。
她转头看我。
“你怎么反而退了?”
我心里一紧。
“什么?”
“别装。”她说,“我看得出来。”
我没说话。
她等了一会儿。
“她今天看了你三次。”
虫虫说。
“你一次都没看她。”
我手指动了一下。
没接话。
她看着我。
看了很久。
然后叹了口气。
“你们,真是……”
她没说完。
转身走了。
——
我站在那儿。
很久没动。
月亮很亮。
照在地上,白白的。
我忽然想——
她刚才看我的那一眼。
还有今天下午,她走开的那一下。
她是不是真的……
我闭上眼。
没想下去。
不敢想。
——
第二天。
出发的时候,我看见了雁。
她站在后面的车旁边。
正在整理东西。
动作很轻。
我站在那里。
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过去。
脚动了一下。
又停住。
她忽然抬头。
看向我。
那一眼很短。
然后她低头。
继续整理。
像什么都没看见。
我站在那里。
忽然觉得,她好像又远了一点。
——
上了车。
陆霖在旁边说话。
我没听进去。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眼。
她看了我一眼。
很短。
然后低头。
像什么都没看见。
她退得更远了。
可我却——
我掀开一点帘子。
往后看。
后面的车跟着。
车帘垂着。
什么都看不见。
我放下帘子。
闭上眼。
可脑子里全是她。
她的样子。
她的声音。
她站在那里的那一眼。
——
我睁开眼。
看着车顶。
心里很乱。
很乱。
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我只知道——
她在后面。
就在后面。
可我却不敢过去。
——
晚上。
又住店。
我站在院子里。
看着月亮。
还是昨晚那个位置。
身后有脚步声。
很轻。
我没回头。
脚步声停了。
停在我身后不远。
我知道是谁。
可我没动。
她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
脚步声又响起。
走了。
越来越远。
我站在那里。
始终没回头。
直到再也听不见。
我才慢慢转过身。
院子里空空的。
什么都没有。
只有月亮。
照在地上。
白白的。
冷冷的。
我站在那儿。
很久。
很久。
我忽然想——
如果刚才回头了。
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