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开口了。
然后她说:“你肩上,换过药了?”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肩。布带还是前天那条,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一块。
“没换。”我说。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往前走。
我跟着。
一直走回村口,走到客栈后院门口。她推开门,顿了顿。
我以为她又要说“别再跟了”。
可她没有。
她进去了。
门没关。
——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发现门口放着一只小瓷瓶。
我拿起来看。
瓶底还带着一点温度。
像是刚放下不久。
她知道我会看见。
——
那天中午,陆霖从外面回来,脸色不太对。
她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我哥那边……你小心点。”
我心里一沉。
“怎么了?”
她没直接答,只是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东西,我看不懂,只觉得沉。
“他问你这两天去哪儿了。”
陆霖顿了一下。
“还问了一句——”
她看着我。
“你最近,为什么总在雁姑娘附近。”
我沉默。
陆霖又笑了一下。那笑和平常不一样,嘴角往上扯,眼睛里却没有笑意。她知道我在做什么。她知道我违命进山了。她什么都知道。
可她没有告诉陆鸿。
“霖公主。”我开口。
她摆摆手,没让我说下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的影子拖得很长。
——
晚上我又站在后院里。
对着那条路,对着那扇窗。
窗里亮着灯。她回来了。
站了不知多久,那扇窗忽然开了。
她站在窗边,看着我。
月光底下,她的脸看不清楚,只有轮廓,只有那双眼睛,远远的,亮亮的。
我们就这样看着对方。
谁都没说话。
她关上了窗。
不是躲我。
是告诉我——
她看见我了。
我站在那儿,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昨晚没关门,今早放了药,刚才开了窗——
她什么都没说,可她什么都说了。
——
第二天一早,我又站在后院。
对着她的门。
门开了。她背着药篓出来,看见我,脚步顿了顿。
我没动。
她走过来,从我身边走过。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没回头。
“你今天……别再跟了。”
声音很轻。
我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背上的药篓,看着她垂在身侧的手。那只手,昨天递过药给我。
“水源那边今天能查完。”我说。
她没接话。
“我等你回来。”
她还是没接话。
可她往前走的时候,步子慢了那么一点点。
只一点点。
可我知道。
她没再赶我。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