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查出来,是谁下的手。如果那人与云国有关。如果陆鸿要的是那条线,而不是她的命。
我要站在哪边。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她晃那一下的时候,我心跳停了一拍。
——
深夜。风停了。
我靠在柱旁。她出来。提着药箱。没有看我。
走向另一户人家。
我跟。三十步。
这次她没有说“出来吧”。也没有停。
我们就这样,一前一后。隔着夜色,隔着雨后的泥泞。
——
病患屋里闷热。灯盏昏暗。
她低头诊脉。汗顺着发际滑下来,落在衣领上。
我站在门口。挡着人。挡着质问。挡着恐慌。
她没有看我。但我知道——她知道我在。
落针的时候,她手很稳。可收针的时候,我看见她指尖在抖。极轻。轻到旁人不会注意。
但我看见了。
连续三天。她睡不足两个时辰。
她在数命。可她的命,谁数。
我忽然意识到,她从未替自己留过退路。
——
回客栈时,她脚步极轻。
轻得像要碎。
我伸手。
又收回。
她没有回头。
但我知道——
她等过。
台阶一共七级。她走得很慢。很稳。
一步。一步。
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息。
门开了。门关了。
我站在台阶下。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
夜里,我忽然很怕。
怕这病扩散。怕水源真的有毒。怕那些暗处的眼睛。
更怕——她这样下去,会倒。
我不想再问她是不是试我。也不想问她是不是利用我。
我只想——她别倒。
她倒下了,我站在这儿,有什么意思。
——
灯亮着。她没睡。
我站在门外。没有敲。
隔着门板,能听见极轻的翻纸声。她在写什么。还在查。
手已经抬起来。又放下。
敲了说什么?说“你该歇了”?她不会听。说“我来守着”?她不会要。
那我来干什么。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站在这儿,比躺在榻上安心。
——
灯灭。
黑暗里,我听见她躺下的声音。很轻。床板响了一下。
然后安静。
我站了一息。转身。回房。
——
躺在榻上,睁着眼。
窗外有月光。很淡。淡得像她今天看我的眼神。
她今天看了我一眼。就一眼。诊完最后一户出来时,经过我身侧,她抬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不算看。
可我在那一眼里看见了什么。
不是冷。不是拒。是别的。
是那种——
看见你还在,所以还能撑下去的眼神。
我忽然喉咙发紧。
她不是不需要我。
她是知道我在,所以敢往前走。
——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我们都在等。等谁先开口。
可她要的不是开口。是水落石出。是那些倒下的人有个交代。
她要的太多了。多到她一个人撑不住。
可她还在撑。
那我呢。
我站在这儿,是等什么。
等她倒吗。等她开口求我吗。
她不会的。
她只会一个人走夜路。一个人查水源。一个人扛着整村的命。然后晃一下。然后自己站稳。
——
我忽然坐起来。
窗外月光落在地上,很冷。
我想——
她不需要我开口。
她只需要我还在。
可我忽然发现——
我已经不满足于“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