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发现,没有人趁我松手时靠近。
第二箭时,手腕才真正松开一寸。
风风在一旁练飞镖。
她原本没看。
箭落红心时,她侧过头。
眼睛亮了一瞬。
她走过来。
伸手。
“手痒。”
她没解释。
接过弓。
拉。
放。
箭干净利落。
正中。
她回头看我。
没有笑。
只是把弓递回来。
我接住。
再射。
这一次,肩膀没有刚才那么硬。
弦震在指腹。
那震动真实。
清晰。
几轮下来,我才发现——
我的背,没有刚进来时那么挺直了。
脚下的重心也不再死死压着。
只有箭离手的痛快。
我只觉得——
我在和朋友玩。
朋友。
这个词在心里落下。
很轻。
却没有散。
而我脑海里浮现的——
是她。
弦在指间慢了半拍。
我收紧。
放。
仍中。
虫虫从旁边冒出来:“我也要比!”
她抢弓,拉不开,脸皱成一团。
“这不算!”
“那比轻功!”她指我。
“轻功怎么比?”我愣了一下。
“谁跑得快!”
风风伸手把她揪回去。
虫虫不服气:“下次我们一定拼一把!”
厅里又笑。
这一次,我没有压住。
我真的笑了。
胸口那种长期的绷紧,松了一寸。
不是完全松。
但没有刚进门时那么僵。
萧红人看着我,咧嘴笑:“顺眼多了。”
——
他忽然拍桌子:“说起顺眼,上回劫匪堵我,说要钱。”
他学那腔调:“‘萧红人,留下货!’”
他自己先笑出声。
“我说,行啊,留下你行不行?”
他夸张地比划那劫匪被自己绊倒,滚进沟里。
虫虫笑得拍桌。
风风也偏过脸。
我笑得停不下来。
原来——
我还记得笑。
——
门口有人经过,低声议论。
“还是客栈那位雁姑娘,看着冷。”
“谁敢靠近。”
我笑意一顿。
“她很好。”
门口有人低声议论。
我说。
声音比我想象的稳。
我没有想解释。
只是觉得,不能让人轻慢她。
萧红人看我一眼。
“护人哦?”
语气轻。
却认真。
“若是小默,我也不许人说。”
他说得坦荡。
像“我的人”只是并肩。
不是占有。
“雁姑娘也是你的人吗?”
厅里安静了一瞬。
我张了张口。
没有答案。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只知道——
我不愿别人轻慢她。
——
回到客栈时,脚步比来时轻。
门内灯火温着。
她抬眼看我一瞬。
那目光比平日停得长了半拍。
或许只是我的错觉。
她又低头看书。
像什么都没发生。
——
原来——
我也可以不提防地笑。
只是笑过之后,
我忽然想——
她是怎样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