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头。
“能。”
她没有追问。
只是点了一下。
然后走。
我站在原地。
风吹过来。
肩膀发热。
我忽然意识到——
刚才那一刻。
她把后背交给我。
而我——
站住了。
——
夜深。
门板半掩,风从门缝里慢慢进来,把灯影推得细长。
我还坐着。
肩膀已经不是痛。
是涨。
像骨头里灌了热水。
我换了一次握碗的姿势,又换了一次。
每一次都假装只是随意。
她在看书。
灯光落在纸页上,映出一层淡淡的黄。
翻页的声音很轻。
轻到我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我不该去算她翻页的间隔。
却还是在算。
一页。
两页。
停了一下。
再翻。
肩膀的力气越来越难藏。
我放下碗时,动作比平时慢。
还是发出一点瓷响。
不大。
却在安静里显得突兀。
她没有立刻抬头。
只是过了一息。
合上书。
纸页贴合的声音很干脆。
她走过来。
我肩背先一步绷紧。
不是因为疼。
是习惯。
她停在桌边。
没有问。
也没有看我的脸。
布包放下时,发出很轻的一声落响。
“左边。”
她说。
语气平得像在说天气。
我没有动。
她也没有催。
空气静了一会儿。
静到我能听见灯芯烧裂的一声细响。
我慢慢把左臂放到桌上。
动作有点僵。
我知道。
她也知道。
布包打开。
草木味散开。
比白天更清。
我突然意识到——
这就是她的味道。
不是香。
是冷。
带一点苦。
她指腹按下来那一刻,我呼吸乱了一拍。
不是疼。
是——
被按住。
那一下不重。
却正好落在淤青最深的地方。
她推开淤血。
动作不急。
也不软。
我额角开始发热。
肩膀本能想躲。
她另一只手按住我手腕。
不是压。
是稳。
“别逞强。”
她说。
声音比刚才低。
没有看我。
像只是对着伤说话。
我不知道她是在说肩膀。
还是别的。
我喉咙发紧,却没出声。
她的手一直稳着。
没有问我怎么伤的。
没有问我为什么不说。
只是把淤血一点点推开。
那种不追问。
比逼问更让我乱。
她松手时,我肩膀还在发热。
却不再涨。
她收好布包。
起身。
走了两步。
又停。
没有回头。
“夜里别吹风。”
说完,继续走。
我坐在原地。
肩膀温着。
心口却乱得很。
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不是在拆穿我。
也不是在放过我。
她只是——
站在我能退一步的位置。
而我不知道
自己是该退,
还是该更防。
——
她没有逼近。
我却退了一步。
后来才发现——
她根本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