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台下,整整十八分钟。”她眼神发红。
“过来。”陆今野看着她。
灼华没有任何犹豫,。
她的一条长腿迈过高高的轮椅扶手,整个人直接跪坐在他的轮椅上,定制的轮椅座面足够宽敞,她的膝盖恰好死死卡在他毫无知觉的大腿两侧。
她的全部体重,在这一瞬间结结实实地落了下来。
当她整个人彻底坐下来、贴上来的那一刻,她的腹部紧紧贴上了他的腹部,她的胸口死死贴上了他的胸口。从锁骨往下,一直到皮带上方的那一整段皮肤,全都有着火烧般的知觉。
她整个人滚烫的温度和沉重的分量,在这一刻,全部结结实实地压在他仅剩知觉的这上半个身体上。
陆今野的两条手臂猛地圈了上去。
他顺着她的腰肢一路往上,粗糙的手掌直接从衬衫下摆伸了进去,掌心死死贴在她光洁的脊椎上。她的脊椎烫得吓人。他的手继续往上走,摸到了肩胛骨。灼华此时弓着背,两块精细的肩胛骨在皮肤底下微微突出来,他的手指便死死地扣住那个凹凸的形状。
灼华低头狠狠地亲他。
在皮带以下的地方,陆今野的身体是一片死寂的,没有任何知觉。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灼华整条修长的手臂,逐渐消失在两个人紧贴的身体之间。
他感觉不到她的手此时此刻究竟在哪个具体的部位,也感觉不到任何触觉。
他只能就这么看着。
看着那双手,在自己那具早已死去的下半身躯体上游移。
灼华突然停了下来。她缓缓抬头看着他,从他的眼神里,她瞬间读懂了那些无法自控的落寞与自卑。
她没有任何犹豫,把手拿了回来,重新贴回他的脸上,死死捧着。
“你在。”她盯着他的眼睛,几乎是对着他的嘴唇吐出这两个字。她的口型很重,陆今野看得清清楚楚。
“我在。”他声音含混地回答。
灼华的嘴唇重新贴了上来。这一次,动作变得缓慢,温柔得像是在抚平伤口。
在亲吻的过程中,她整个人丰满的身体开始在他身上微微起伏——胸口贴着胸口,她心脏狂跳的频率和剧烈的呼吸节奏毫无保留地传导过来。每一次她大口吸气,陆今野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呼吸;每一次她吐气,她整个人绝望又深沉的重量就会更深地沉下来一分。
陆今野的手顺着她的背部滑到了她的腰侧,狠狠地摁住了。他的手掌死死覆在她的肋弓下缘——他当年做手术留下的那道巨大伤疤在左边,而灼华温热的肋弓此刻就在他的手掌底下。
两个人的肋骨,隔着单薄的皮肤和肌肉,在这一刻死死地对撞在一起。
灼华的嘴唇终于从他快要窒息的唇上移开了,顺着他的下颌一路往下吻,最后停在喉咙处。
那个从锁骨到耳根之间的庞大区域,是他受伤后神经重新分布后产生的高敏区。灼华的嘴唇就停在那里,大口张开,舌尖和牙齿交替着在上面研磨。
陆今野的头不可抑制地往后仰去,后脑勺重重地撞在轮椅的软靠背上。
“灼华……”他的声音已经完全不成调子,气息彻底乱了。
当她把手收回来的时候,指尖蹭过了他的大腿。陆今野用眼睛看到了,
但瘫痪的大腿,神经没有传来任何感觉。她的手指经过,从膝盖一直到皮带,是一片虚无的空白。
她的手,刚刚走过了他身体的无人区。
但下一秒,这只手就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带着火热的温度。
“继续?”灼华直勾勾地看着他。
“你说呢?”陆今野看着她。
灼华突然笑了起来,那笑意直接绽放在他的嘴唇上。陆今野清晰地感觉到了她由于发笑而产生的身体震动,他的嘴唇甚至碰到了她洁白的牙齿。
他猛地再次将她狠狠搂紧。
他的两条手臂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上肢和肩膀并没有废掉。平时他搂不住她,仅仅是因为瘫痪的躯干无法提供平衡,但此时此刻,当灼华整个人毫无缝隙地贴在他身上的时候,她的身体就成了他最坚固的支撑。
他死死搂着她,她全心全意地依偎着他。
两个人在这把窄小的轮椅里互相支撑着、纠缠着,谁都没有倒下去。
灼华的额头死死抵在他的额头上,两个人的滚烫呼吸在对方的脸上疯狂交叉。
陆今野在这样的亲密距离下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
有一点汗水味、有洗发水的香气、有维也纳这家高档酒店里独特的空调冷气味。但在这些杂乱的气味底下,最核心的,依然是那股独属于她姜灼华的味道。
在家里闻过几百次、几千次。
而现在,在维也纳,在离家一万公里外的地方。
依然是这个让他心安的味道。
“窝今天……讲得怎么样?”他有些气喘地问,声音闷在她颈窝里。
灼华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缓缓拉起他的右手,将他的右手从自己的腰侧拿开,然后端端正正地放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掌心死死压着她的左胸。
陆今野粗糙的手掌心,在这一瞬间,清晰地感受到了里面那颗心脏的跳动。
跳得又快又急,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她的胸膛里直接撞出来一样。
陆今野看着她眼底那炽热到快要溢出来的爱意,突然觉得自己什么都不需要再问了。
此处略万字
月色沉沦
日月更替。
从维也纳回来以后,工作室电子邮箱里的国际委托邮件翻了一整倍。
英国、德国、澳大利亚的顶级法医学实验室纷纷发来了合作邀请。而国内的法医学界也终于彻底动了。
华国GAB法医鉴定技术标准委员会正式给陆今野发函,邀请他作为核心技术组组长,主导参与编写全新一版的《华国司法鉴定规范·法医人类学分册》。
与此同时,国内三所最顶尖的政法大学也同时向他发出了聘书,聘请他担任法医学系的客座教授。
工作室里堆积的案子开始从各个偏远省份雪片般飞过来。
最近送来的是一个云南边境的案子——在一处人迹罕至的天然溶洞里发现了一具无名骸骨,当地的法医中心整整做了三个月,由于样本降解严重,始终没有查出任何结果。
陆今野在鉴定室里不眠不休地做了四天。
最终确定,这是一起十一年前的故意杀人积案。那个家庭,在痛苦和绝望中苦苦等了整整十一年。
他的报告出去一份,这个世界上知道陆今野这三个字的人就多一个。
关于陆今野在国际和国内法医界地位的变化,姜父其实从来不主动去问。
但他通过自己在体制内经营了多年的特殊渠道,却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知道了另一件事。
姜父认识的人很多,政商两界都有,GongAn系统里也有几个能说上话的朋友,虽然不是很深的生死交情,但也是经常打交道的那种。
有一次,姜父和省gonganting 的一位老朋友在饭局上喝酒。
这件事是灼华后来听姜母偷偷转述的——姜父在外面饭局上的事回家一般从不跟家里人提起,但唯独这一次,他一进门就主动跟姜母说了。
那位省厅的朋友在酒过三巡后,顺口提到了法医系统最近正在大刀阔斧重新制定国家鉴定规范的事。朋友感叹着说,这次的技术组组长是个极厉害的年轻人,坐轮椅的,叫陆今野。
姜父当时坐在原位,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我知道他。”
省厅的那位朋友盯着姜父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由衷地叹了一句:“老姜啊,你那个准女婿,现在在咱们国内甚至国际法医圈子里,是真的名声大噪。而且他这个名声,绝对不是靠体制内人捧,不是光花钱就能宣传出来的,那是他硬生生靠着一个个疑难案子、一份份无懈可击的报告、一篇篇顶级论文生闯出来的。上次我们省里有个卡了十几年的陈年骸骨积案,送到他那个小工作室里,听说他坐着轮椅,只用了四天就出了铁证结果。全省法医中心三个月没啃下来的骨头,被他一个人给啃下来了。这个人,当得起一声大师。”
姜父回家后,一字不差地把这些话复述给了姜母。
姜母后来在电话里跟灼华讲起这件事的时候,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也只用了沉甸甸的三个字——“了不起”。
灼华晚上在家里切水果时,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地讲给正在厨房里切菜的陆今野听。
陆今野听完,手里锋利的切菜刀肉眼可见地停顿了那么一下。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神色平静地继续切了下去。
隔天下午。
陆今野一个人坐在干净明亮的工作室里。窗台上,那盆“慢慢”依旧在安安静静地晒着午后的太阳。
宽大的不锈钢鉴定台上,此时正端端正正地摆放着最新送达的一份外省寄来的骨骼标本。
陆今野推了推轮椅调整好角度。他面色沉静地伸出右手,稳稳地拿起了旁边的微型骨锯。
他的右手,一丝一毫都没有发抖。
手机震动了,
他做完鉴定,拿起手机看信息
“野哥,今晚下班我想吃你做的红烧排骨!”
他温柔的地看着手机上的字,快速回复:“收到,姜总,陆今野小饭堂,准时迎接您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