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会挑时候。”

修长的手指轻柔抚过柔软的皮毛，赤霄下意识眯起了琥珀色的瞳，任由陆清辞的手在身上游走。

“你也想她了...是么...”

暗哑的呜咽自赤霄喉间响起，像是在回应主人的问话一般，蓬松的尾巴顺势缠住了陆清辞的肩头。

*

清晨，逍遥宗。

阳光自枝叶的缝隙间细细撒下，于窗前投下一片斑驳。司辰的目光越过了亭台楼阁，落在了道场众弟子身上。

太阳刚刚升起，他们便如此勤勉，实在难得。

察觉到司辰逐渐飘远的眼神，一旁正汇报宗门大小事宜的沈南忽而收了声。

循着对方的目光看去，沈南很快便读懂了司辰欣慰的笑容。

这些弟子大多都和沈南一样，怀着一腔热血便踏上了追随司辰的路。

若不勤勉些，如何对得起当初？

“沈南——”

沉稳的嗓音缓缓传来，将出神的沈南蓦地拉回现实。他慌忙垂下视线，躬身应道：

“沈南在，宗主大人有何吩咐？”

司辰负手立于窗边，衣袂被风掀起又落下。

“前些日子我传授的那套功法，依你所见，弟子们接受得如何？”

犹豫片刻，沈南在心中反复措辞良久，缓缓对上了司辰深不可测的眸：

“于适应得了的人而言，修为增长速度确实奇快，可谓一日千里。只是...”他抬眸飞快地觑了司辰一眼，又迅速垂下，“也有些弟子受不住那等霸道，身子很快便弱了下去，有几人的脉象...已有损耗之兆...”

“是吗...”

司辰缓缓收回眺望的目光，语气平淡如水，脸上看不出半分意外之色。

那么，该如何应对呢？

他偏过头，视线落在静静垂手侍立的沈南身上。不过片刻，那双向来幽深的眸子里便有了答案。

“既如此，便叫他们好生养着。待身子调理好了，是去是留，全凭他们自己。”

沈南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惊愕：

“宗主的意思是…！？”

“不错，这便是第一道门槛。若连这点程度都受不住，那接下来的路，只会更难走。还不若就此打住，免得日后受更大的苦。”

司辰定定立在窗前，身形纹丝未动，语气依旧平静。

沈南喉间动了动，似有话想说，可话到嘴边，终究只是沉默了一瞬，而后垂首，深深一揖：

“…是，弟子明白了。”

*

今日天气甚好，望着窗外漂浮的几缕流云，初七终究没能按下心底的好奇，试探着向屋外迈出了脚步。

九十九夜总以她身子还未好全为由，不让她离开屋子半步。

今日难得他不在，总算叫她抓住了可乘之机。

映入眼帘的，是大好春光。

无垠的草海在清风中层层起伏荡漾，远远望去，竟一眼看不到头。深浅不一的碧色几乎占据了目光所及处的一切，一直延伸到天边。

黛色的天空下矗立着几座皑皑的雪山，许是春来得太快，山巅的积雪还未融化。无暇的白映着脚下的绿，完美构筑了一副春日画卷。

几日来积攒的阴霾登时被阳光所拨开，初七枕着手臂，就地便躺了下来。

春风，美景，没有什么比这再好不过的了。可她的心却似乎缺了一角，空落落的。

好像这宁静的日子是她偷来的一般，下意识便叫她无所适从。

自己似乎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她拼命回想，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正是怅然若失之时，一道自上投下的阴影，却蓦然笼罩住了她大半身形。

望着骤然在眼前放大的脸颊，初七吓了一跳。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出声？”

那张漂亮的脸背对着阳光，几乎看不出表情，流转的目光不断在初七身上徘徊，良久，方才绽出一抹笑颜：

“怎么出来了？我找你找得好苦。”

“抱歉...我不是有意害你担心的...”

初七下意识低了头颅，声音也沉了下去。九十九夜轻叹一声，并未再言语，只缓缓落座于她身侧，同她并肩。

风静静吹了很久。

“待在这里很无聊吧？”

良久，九十九夜方才缓缓出声。

初七愣了愣，点头，又摇头：

“只是躺久了...出来活动活动，果然好多了。能这样什么也不想，安安静静晒太阳，大概就是幸福了吧。只是...”

只是她心底有道声音总在催促，无论如何也无法平复。

这些话或许不该对救命恩人说。她咽下后半句，勉强笑着岔开话题：

“对了，这山里怎么没见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