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腰间的花朵,仍轻轻摇曳,幽香如故。他的世界似乎只剩下了自己砰砰作响的心跳。
“我改变主意了。”
池千澜脚步一顿,微微侧首。
伏地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站了起来。那张过分美丽的面容,终于褪去了先前的温润与宁静,在此刻放声大笑:
“你很有意思!有你在的日子,大约会...有趣许多。”
池千澜瞳孔微缩,下意识后退一步,手按上了腰间剑鞘。现下她终于明白,为何归墟为何只有她一人。恐怕其余人都...
正要拔剑之际,池千澜的动作却陡然滞住。
她忽而觉得握剑的手似乎格外沉重。不仅如此,视线开始模糊。呼吸也渐渐沉滞。
池千澜低头,目光落在那朵安静盛放在腰间的奇花上。
不对劲...
剑尖点地。池千澜几乎拼尽全力,才勉强撑住摇摇欲坠的身形。
“...这花有毒。”
九十九夜含笑望着她,并不否认。
“你猜得不错。这花的确有些特别。”
大意了。池千澜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可方才她明明瞧见九十九夜当着她面饮下了花露...为何现下他却平安无事?
九十九夜的身形越来越近,眼底的笑意愈来愈深。越是看她挣扎,他越是欣赏。她越是狼狈,他便越是愉悦。
“或许你不知道,这花毒对我无效——”
爽朗的轻笑声落下,旋即飘散在风中。上一个外来者很是无趣,希望面前这个新人能多为自己添些乐趣。
他向渐渐倒下的少女伸出了双手,如恶魔一般在耳侧轻轻低语:
“来——”他弯下腰,望向她渐失焦距的眼睛,“初七,我们走吧。”
眼前星河渐黯,楼阁倾覆。
终于,池千澜身形一软,重重倒了下去。
*
意识回笼,眼前之景逐渐清晰。
仍是那片绘着繁复花纹的四壁,寂然之间好似在无声打量自己。
不对...池千澜很快便注意到了来自小腿处的异样。
冰凉的触感源源不断从脚踝处传来,视线下移,乌黑的脚镣不知何时锁上了脚踝,将池千澜限制在了殿内。
扑通——扑通。
周遭太过寂静,以至于池千澜能清晰捕捉自己乱了的心跳。
按下心头不断涌起的恐惧,她轻车熟路地屏息运气,汹涌的灵力在池千澜的引导下汇聚于掌心,一记手刃凌空落下。
清冽的嗓音缓缓落下,在大殿中碎成片片回音。可那脚镣,却是完好无损。
“别挣扎了,这可不是普通玄铁,你斩不断的。”
池千澜蓦然抬头,九十九夜气定神闲地斜倚着窗边,嘴角玩味的笑容同先前柔弱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一股寒气登时自脚底爬上了背脊,九十九夜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又究竟观察了她多久?
池千澜竟丝毫没有察觉。
“九十九夜,这和我们说好的不一样吧?”
被囚禁了还能这般冷静,九十九夜合了手中的折扇,漂亮的桃花眼笑眼弯弯:
“初七大人,诚如我所说,我改主意了。果然不杀你是对的。和我想象中的一样,你有些意思。”
辟谷的修士无需进食,即便九十九夜将她丢在此处不闻不问,她也能存活下去,无需他费心。
作为打发无聊的存在,真是再方便不过了。
看见九十九夜那伪善的笑脸,池千澜心中涌上一股不快:
“为什么?为什么不杀我?你究竟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无视池千澜的怒目而视,冰凉的指节抚上了少女的下颌,九十九夜只轻轻勾了勾食指,便强势让少女同自己对视。
“这个问题你问错人了,初七。你应该问问自己——能做些什么讨我欢心,让我不后悔杀你。”
褪去了笑意的语气没有一丝温度,四目相接的一刹,池千澜不寒而栗。那双眼里写满了疯狂与执拗,她终于确信,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池千澜恨恨移开了眼神,却很快发现了另一件事。
为了同自己对视,九十九夜居高临下地俯了半个身子。丁香色的衣袍自微微敞开,从池千澜的角度来看,衣袍下所藏着的喉结连同其它内容,几乎一览无余。
“你是男的?!”
池千澜下意识闭紧了眼,近乎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