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那锋利的爪子就快没入被按压得略略发红的皮肤,陆清辞悬着的心不更是紧了几分。
可被那爪子按着的少女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朝他轻轻眨了眨眼睛。
陆清辞心下了然,这是叫他放心。
一声叹息轻轻落下,握剑的手指节发白,终是缓缓将剑归入鞘中,发出一声轻响。
再度对上雪豹的眼睛,池千澜一字一句朕重道:
“误入圣地,是我们冒犯。请您大人大量,容我归去。我必告诫同伴,此生不再踏入此地半步,还您永世清静。”
苍穹一般碧绿的眼睛一动不动盯着池千澜,似是要从她脸上找到说谎的痕迹。
人类总是心口不一。
空气仿佛在此刻静止,那高贵的头颅缓缓低下,湿凉的鼻尖轻触她的颈侧,肩头……细致嗅辨。
没有谎言与贪婪的气味。
咽喉处的压力倏然消失。雪豹优雅转身,只留下一个孤绝的背影:
“记住你的话。从此往后不要再来。不仅是你……所有人类,皆是如此。”
直至被陆清辞扶起,池千澜才仿佛从一场大梦中惊醒,心脏后知后觉地狂跳起来。
“啊...”起身瞬间,脚踝处传来尖锐刺痛,她不禁轻呼。应是方才摔倒时扭伤了。
对上陆清辞投来的目光,池千澜便下意识抿唇噤声。
不用她言明,陆清辞也能猜到她在强撑。
“你这个人真是....”
一声叹息轻不可闻,关于未出口的后半句——拿你没办法,终是化在风里。
陆清辞蓦然屈膝,在她身前俯身。清冷的身影瞬间将她笼罩。
“上来。”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如同在陈述今日天气,“我背你。”
“...这样不好吧,师兄...”
“你这个样子怎么行走?即便我御剑带你,也需站得稳才是。不然你打算怎么回去?”
池千澜哑然。迟疑片刻,终是伸出双臂,轻轻攥住了他肩侧的衣料。
暮色四合,霞光浸染层林。陆清辞背着她,缓步行走在山间。光影流转,连他垂落的发丝也染上温暖的赭金色。
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沉稳的心跳声缓缓传来。一时间,池千澜竟有些恍惚,咚咚作响的究竟是谁的心跳。
“让你抓紧我,不是抓紧我的衣服。再这么下去,我的衣襟怕是保不住了。”
尽管对方没有回头,池千澜却忽而觉得似有温热的气流落在了心上。
尽管隔着袖口的衣料,她却依然能从搭在他肩颈处的手臂感受属于他的寸寸温热。
“能听见它们说话,真是太好了。”
她将脸轻轻靠在他肩后,声音闷闷。距离太近,她甚至能嗅到独属陆清辞的那股味道。
没有再次让双手沾染鲜血...真是太好了。
陆清辞亦然点头。
霞光中,他清冷的眉眼似乎也柔和了少许。
这一次,能在她身边...真是太好了。
“回去后,我会禀明宗门,将那片山谷划为禁地,永久封存。”他望着前方渐深的暮色,声音依旧沉稳,“这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