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话音落下,池千澜的指尖轻轻抵住啾啾微张的喙,循着一缕细微的灵气,从它喉间极缓地引出一颗米粒大小的青灰色石子。
啾——一声清越的雀鸣骤然响起,池千澜泯然一笑,这小家伙是在说谢谢呢。
“恐怕是啾啾她进食时不小心带进去的,正好卡在喉咙。”
池千澜小心翼翼递过掌中的那团雪白,不由得松了口气。
楚翘怔怔看着掌中恢复生气的小鸟,绽出一抹笑容。似是想到了什么,她猛地抬眼:
“难怪它这些天总不肯进食,整只鸟都蔫蔫的,没精打采。池师妹,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双映满惊喜与感激的眼睛太过明亮,池千澜忽然有些无措。她下意识偏过了头:
“那个...说出来师姐可能不信,我能听到啾啾说她嗓子被卡住了,很疼。”
*
随着堆得几乎要垒成小山的功法玉简一并送来的,还有许多零零碎碎的小物件,灵石,药材伴着些许符篆,最上方则压着一张便笺。
“一点心意,还望笑纳。楚翘。”
读到最后那两个字,池千澜唇角微微上扬。
可再抬眸看去,她的笑意忽而凝固在了唇角。
只见弟子舍门前不知何时竟站满了人影,一眼望去竟有不少生面孔。或抱着灵宠,或捧着花盆,个个神情殷切,仿佛排队等候诊脉一般。
楚翘从人群里挤出来,不好意思地低了头:
“昨日我带啾啾回去,大家瞧见它已经大好了,便追着问是谁照看的。后来听说你能听见它们说话...于是,大家就一起凑了些东西,想请你帮忙看看。”
被这一圈热切的目光团团围住,池千澜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这...”她轻咳一声,勉强维持着镇定,“也不是不行,只是此处不太方便。不如我们去廊下,那里宽敞些。”
话音刚落,人群竟自发有序地动了起来,转眼间便在廊下排成了一条蜿蜒的长队。
池千澜在临时搬来的木凳上坐下,看着眼前这阵仗,认命般地揉了揉额角。
第一位上前的是小师弟闻江。他怀中小心翼翼捧着一只墨色的小龟,恭敬地行了一礼:
“池师姐,能否劳烦您帮我问问它...究竟喜欢什么样的食物?我试过许多,它总吃得不多。”
池千澜讷讷点头,俯身凑近那只慢吞吞探出脑袋的小龟。片刻后,她抬起头,神色有些微妙:
“它说...你上次喂的寒潭水藻味道尚可,只是切得太碎,吃起来有些费劲。它希望你下次能切成大块些,最好有它背甲一半那么大。”
闻江先是一怔,随即恍然,连连道谢退下。
“下一位。”
池千澜望着那队伍却丝毫没有缩短的迹象,忽而眼前一黑。
“那个...”
她抬起头来,却在看清来人时,微微一怔。旁人带来的不是灵宠,便是花草,这位却格外不同。
只见贺师姐将腰间佩剑缓缓解下,双手奉上,又轻轻推到了池千澜面前。
“贺师姐,你要看的…是这把剑?”
望着那柄花纹繁复,一看便知不是俗物的佩剑,池千澜神色一时有些复杂。
向来一本正经的贺师姐点了点头,看起来并不像是玩笑:“还请池师妹帮我问问,它究竟什么时候才肯认主。”
*
暮色四合,陆清辞行至弟子舍外时,正见廊下人群三三两两散去,不由生出几分好奇。
今日怎会这样热闹?
他目光一转,便看见了坐在廊下的池千澜。
池千澜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蔫蔫地靠着廊柱,仍旧固执地举起右手。
“下一位。”
脚步声在她面前停下,却迟迟无人开口。
良久,池千澜才从环着的手臂间抬起头来,怔了一瞬,随即闪过一丝讶然:
“陆师兄?你怎么来了?”
陆清辞眉梢微挑,见过方才的阵仗,他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一看便知,你一整日都没歇过。你还是这般爱勉强自己。”
一声叹息轻轻落下,池千澜垂了眼眸,想了半晌却想不到反驳之语。
“好在结束啦,陆师兄可是也有什么要看的?”
陆清辞却没有答话。
那双凤眼微微眯起,只一眼,他便察觉出了不同。
“你——突破金丹了?”
池千澜一愣,随即点头。
她原想着第一时间告诉他的,可这一忙,竟生生给忘了。
“恭喜....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更加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