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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室里空无一人。
她翻身从窗口挤进去,巫绥留在门外放哨。窗台上落了一些灰,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内室和她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了,干净得不像有人住过的样子。
那些瓶瓶罐罐、簸箕筛子,平日里堆得满满当当的案桌,如今空空荡荡。柳玉若常用来捣药的铜臼不见了,晾药材的架子也收了,连墙上挂着的那几串干草都没了踪影。
应毓宁拉开抽屉,空的。
她撩起帘子,进里面拉开衣橱,还是空的。她娘亲的珍稀药物和几株宝莲都不见了。
应毓宁焦躁地在屋内来回走动。这么多东西不见了,显然她娘不是今天才走的。难道这两天应子时瞒着她的事情,是他们俩和离了?!
不行,这可是天大的事。
“阿绥,你快进来!”
她隔着帘子和木门压低声音呼唤他,门外的人听见,也悄声推开门进来。
应毓宁一脸急迫,脸颊急得通红,手指攥着悬在横梁上的珠串揉捻。巫绥见状赶忙把头凑过去,毛茸茸的脑袋对着她,蓝色发带垂下,遮住一只白净的耳朵。
能把她急成那样,肯定是天大的事。
“经过我细致的观察,结合我爹近日那副模样,爹和娘应当是和离了!”
啪嗒!!
巫绥猛地抬头,瞪大了眼,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话。头上的珠帘被他猛然抬起的脑袋顶得噼啪作响,珠子四散飞溅,连带着应毓宁的鼻子也被狠狠剐蹭了一下。
“嘶——”
她小声抽了口气,眼眶都红了。
“是不是伤到了?疼不疼?”
他反应过来,急忙伸手替她揉,掌心覆在她鼻梁上,轻轻慢慢地揉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慌张。
应毓宁不满地哼声,随即摇摇头,把他手拍掉了。
“你也觉得是这样,对吧?!”她揉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他们上次就是在吵架,那声音我都听到了!”
说着思考,停顿了一下,呢喃:“我就说,最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行,我得去劝劝爹!”
应毓宁转身就要去翻窗回府,巫绥拉住她的手腕,“这其中可能有误会,我们回去问问父亲。”
她急,巫绥便拉着她坐下,塞给她一小块饴糖。
甜味在舌尖散开,堵住了应毓宁要开口的话,她眨眨眼,不解看着他。
巫绥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她唇间的温度,他摩挲着指腹,看着应毓宁揉红的鼻子。
他伸出手,正要触上她鼻尖。
“肯定是进了耗子!前几日柳大夫才走,这群畜生就寻了空来——”
含莲气势汹汹打开门,看见眼前一幕,呆愣住,手中的熏烟被她在惊吓中掰断。
粽灰的碎块掉到地板上,没声没息,含莲却觉得自己三魂已经丢了七魄。
“别进来!”
门外的药童正想问,冷不丁听见这一句话,顿时停在门外,手足无措,不知里头究竟出了何事。
“怎……怎么了,小师父?”
含莲才回过神,尽力稳住自己的声线,“你先出去看看外头有没有人来问病,我自己找找耗子。”
“好、好。”
药童慌慌张张跑出去,跑到一半,才恍然:今日谢诊,哪来的病人?
可他也不敢再折回去,只得在坐堂里,心不在焉地校对昨日的账本。
含莲把木门关上,手心全是汗。她怕汗洇湿了熏烟,便把那半截残烟搁在桌上,转过身来,面上已换了一副模样。
“小姐公子,你们怎么来了?”
“含莲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应毓宁开门见山。
含莲深呼一口气,挤出个笑脸来,“未曾。要是有什么瞒着,夫人也不会许的。”
应毓宁看着她,往前逼了一步,“那我娘人呢?”
“柳大夫前几日听说中原有位医师,身负盛名,前去拜访了,不日便可回来。”她答得顺畅无比,一个字没打磕绊。
应毓宁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医师?是哪位医师?我爹可知道?他怎么说的?”
含莲僵了一瞬,就一点的功夫,应毓宁便明白了。
“夫人没说具体是哪一位,只说是江湖上极有声望的。城主……城主自然是知道的,也是点了头的。”她硬着头皮答。
酸胀感侵袭眼眶,应毓宁撇开脸,不再看她。
巫绥伸手摸上她缩在袖中的手,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探进去,慢慢地把她的手展开,合拢攥住。
“好,那我们知道了。”巫绥替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