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侍卫太招人烦。她走到哪,他便寸步不离跟到哪。
应毓宁苦口婆心地劝他去歇息,“跟着我难道不累吗?我们都绕了这么一大圈了?”
她甩不掉他,便想着从情面上打动他。她爹为了不让她出府,也真是煞费苦心,竟寻了这么个油盐不进的人来。
她蹲在后山一块大石头上歇脚。这已是府院最深处,荒僻得无人踏足的院落,四下里杂草丛生,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她喘着气抬头看那黑衣侍卫,那人丝毫不见疲态,腰间的黑金佩剑在阴暗的天气下格外扎眼,闪着冷森森的光。
“不累。”他说。
“这都在城主大人划定的范畴之内,应小姐还可以再走动走动。”
这话落在应毓宁耳朵里是赤裸裸的挑衅。她口干舌燥,怒气冲冲地起身,看也不看他,便运起轻功,几个跳之后落在了巫绥的院子里。
灌了一大口水,她在巫绥院里赖着不走,叽里咕噜地跟他商讨了好几种脱身的法子。
那黑衣侍卫就规矩地站在院门前,一步也不往前踏,像被钉住了。
“你到底要守着我守几日?”
他不答话,任她怎么问,都撬不出一个字。除了“嘲讽”她的时候。
“我要去存仁斋寻娘亲。”应毓宁大干一口酸梅汤,酸甜的滋味从喉咙一路下去,总算解了几分暑气。
“这几日爹总说娘亲忙着,这话可骗不了我。说不定娘亲是去了别处,他们都不肯告诉我。”
她放下碗,擦了擦嘴:“武曲不也说了么?城里有人要去阳安。”
阳安是什么地方,她哪能不知道。
明明是个好玩的地方。
巫绥沉吟片刻,似在琢磨她话里的意思:“那要如何摆开他?”
“若是什么法子都行不通,我替你去跑一趟便是。”
“不成不成!”应毓宁想也没想就摇头,“爹这般信你,这时候都不给你安排贴身侍卫,你可不能辜负了他的信任。”
这种坏事,向来她一人做便够了,何必拖上巫绥?
巫绥待在府里也好,跟着她出去胡闯也好,都是陪着伴着她自己的。
可这次主意是她出的,事是她要干的,她应毓宁向来一人做事一人当,断没有把旁人拖下水的道理。
她唇擦着碗沿,忽然眼睛一亮。
“噫,我有个法子了……”
“你先去拿个……”她在他耳边悄声,目光落在黑衣侍卫上。
过了不久,巫绥从屋里出来,两人交谈了一会,应毓宁站起来,径直朝院门走去。
黑衣侍卫见她走来,手摸上腰侧的剑柄,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后,又松开垂下。
应毓宁从他身边掠过,脚步不停,径直往外走。
他果然迈步跟了上来。
就在他抬脚的瞬间,应毓宁猛然挥袖。袖口上扬,一片白色的粉末从袖中飘洒而出,混在空气里,直直朝他面上扑去。
他反应极快,瞬间屏息,身形疾退。那只手硬生生停在离她半尺之内,又收了回去。
应子时只吩咐保证应毓宁在府内,没说要伤她。
“欸?”
应毓宁眨眨眼,看着面前这个纹丝不动的人,有些意外。
“没晕?”
他:“你用的是面粉。”
应毓宁闻言得意,“那你就错了。”
大错特错。
她大步绕着侍卫转了一圈,最后停住,眼中露出诧异。
巫绥跟在她身后,经过那侍卫身边时,目光不经意地瞥过他的手背。肌肤已然泛红,隐隐发烫。
那侍卫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眉头微皱,感受身体的不对劲,没多思索,猛地抽刀,横在巫绥颈前。
“你给她的是什么东西?”
应子时不让伤她,却没说不可以动这个少年。
他耳力极好,方才站在院门外,听得清清楚楚。从少年给应毓宁东西时的细微声响,便听出是袋包着的药粉。
他们两个谈及脱身法子时故意含糊其辞,明显有意避开他。
巫绥面色不变,丝毫不畏惧。他伸出手指,轻轻抵住剑尖,往外一拨。
那侍卫只觉一股力道从刀身上传来,手臂一麻,整个人便失了力气,向后踉跄了两步,剑都险些脱手。
究竟是……什么东西?闻起来似面粉,却能让人失力?
越是动用内力,越是气力微弱。他咬紧牙关,脑中一阵眩晕,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应毓宁拽着巫绥衣角,从他身边走过,却回头解释道:“很快就好了。你不要乱动,也不要使内力,要不然会更严重的。”
“给我解药。”侍卫硬声道。
“没有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