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周奈和段从南两人。

周奈知道自己要兼职不回家，也不想回家，不由得好奇单独共处一室的人的原因。

段从南翘着二郎腿，面朝着他刷着手机，他抬起眼时，撞上一道的视线，点头示意：“小不点你，有事？”

“没事。”

周奈再一次对上他的眼睛，他默默讲：“你放假不回去吗？”

如果他不回去，也就意味着两人一睁眼就是看着对方，久了也会尴尬。

“回去，不过不急，怕你一个人无聊。”

“哦。”

关键时刻，一通电话打破了两人间的宁静，周奈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抱着手机就站到了洗手间，不忘将门关上。

十几秒过后，周奈难于启齿，手指不停地抠着手机，慢悠悠从里面出来。

“我等会出发，你要出去吗？我可以捎你一程。”

周奈见到段从南标志性的墨镜重出江湖，背上多了一个小包，看样子即将出发，欲言又止：“好，不是，就是······”

“你要去哪？”段从南重新系了一下表带，淡定从容地开口。

“Z镇。”

声音小到如同蚊子在耳边低语。

段从南细细聆听，表情专注，给人很可靠的感觉，表带扣好的瞬息，朝他一仰头：“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周奈：“啊？”

“我也要去Z镇，非常顺路。”

第一次不用做拥挤的大巴，过上几个钟头才能回家。

周奈坐在飞驰的车上，惬意舒适，以至于有那么几秒感觉自己在梦里，不敢有任何动作，唯恐戳破这一幻境。

“段，段从南，你家也住在Z镇吗？我好像之前没有见过你。”周奈抠着手掌心，毫不经意地提问。

段从南的眼神在暗处凝固片刻，他嘴唇微张：“一半吧，12岁搬走的，我爹那时候发的家。”

“噢。”

周奈察觉到他语气中的细微变化，不知道是对Z镇的不满，还是其他原因，总之兴致不高，轻声回应后不再开口。

“下个路口就行，实在太谢谢了。”周奈再一次提前下了车。

周奈的家在Z镇一片老城区内，住的是有利于促进集体融合，相互交流的筒子楼。

木窗、红砖墙，越走近越能感觉到岁月的气息扑面而来。

周奈加快脚下的步伐，刚到楼下就被看到几个人围坐在楼下，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扇子。

他上楼不在他们面前路过，径直从一侧的楼梯上去。

尖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见到大姨都不招呼了，果然跟你爸说的一样。”

“可真榜上大款了。”

周奈嘴角苦涩，回过身来朝他们鞠了一躬，强颜欢笑地说道：“大姨，伯伯，舅娘······”就像报菜名的贯口，周奈一口气将所有在场的人都问候了一遍。

“奶奶！”周奈推门而入，手里的东西来不及放下，就敲了敲其中一个房门。

没有动静，怕出事，“奶奶，我进来了。”

周奈打开房门，里面等待他的是空荡荡的床铺，他寻找的奶奶不见踪影。

霎时间，周奈明白自己又被骗了。

又是周仁在其中搞得鬼，就是为了让他回来，故意编造的谎话。每次都拿奶奶的健康说话，真怕有一天被他诅咒死。

在学校被人耍，回家还要被自己的亲身父亲算计，周奈更情愿待在A大。

他将手中给奶奶带的补品放在客厅的红木桌上，转身就要走。

在斜“Z”字楼梯上快速而下，周奈又被楼下的人给拦住了。

“诶，刚回来就走啊？不跟你奶奶吃顿饭？”

“国庆节放假，你不会还要回去陪大款吧？”

筒子楼上下都是熟人，因此但凡一家有丁点八卦，就像传染病毒一样瞬间扩散。

不知道周仁在家里或者和别人说了些什么，大家似乎都以为周奈在大城市里依附有钱人，不然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赶回来了。

“大姨，这说的什么话？我要是发达了，还能不拉扯长辈们一把。”周奈这次想解释一下，不仅为了自己，也为了被牵连的段从南。

Z镇不大，熟人遍地开花，估计有不少人见到他从段从南的车上下来。

周奈说：“都是给人家打工，可怜我施舍点他们不要的东西。”

“哎，帮别人打工也累，不如来帮你姑姑看看店。”姑姑说完和桌上的其他人暗暗炫耀，“你们都知道的奥，国庆假期来的人太多，我们家就那几个人，根本就忙不过来。”

她最后笑看着周奈，“你会来帮姑姑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