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到学校的时候已经不早了,直接去了教室。
各有分工,周奈带了课本,而段从南带了视力。
踩着上课铃声迈入后门,就近落座在最后排,周奈彻底放弃了看黑板,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听上,结果笔记上呈现出:字——空格——字的布局。
眼前的笔记本朝他的左手边拉了拉,周奈顺着方向看了段从南一眼,些许不信任。
“我来。”
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通过他压低的声音,段从南似乎真的可以担任起记笔记的重任,至少他很自信。
几秒钟过后,在老师停顿的时间内,周奈无意间瞥了一眼。
周奈虽然看不清,但是仍然伸手拦住他继续下笔的动作:“那个,还是我来吧。”
他抢回笔记本放在自己的眼前,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就像是无数只斜着爬的蚂蚁,一个个飞快地朝他的眼睛袭击。
段从南这次是真的想帮他,不过低估了自己的字体,估计只有他自己能看懂。
“下课!”
周奈第一次觉得这两个字,伴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是如此的悦人耳目,长吁了一口气 。
这次,没有段从南的打扰,也达成了段从南的目的。
乱七八糟的笔记,只听进去一半课程讲解,带着一半水泥一半知识点的脑子,跟着段从南踏上回宿舍的路。
他们两个人是最后回到宿舍的,主要归咎于有个人看不见路。
段从南暴力地推开门,横扫一圈在宿舍各处的人,帮周奈按着门让他进来,随即又对他说:“小不点,你有没有备用镜?我要下午才能带你去买。”
虽然段从南和周奈以及其他舍友同班,下午没课,但是他收到了段江的短信。
叫他回去陪外婆吃顿饭。
也就是之前被段江送过来时,中途落脚的小区。
段从南抬起手臂,看了眼时间,嘱咐着周奈:“大约下午三四点,等我信息,校门外老位置等你。”
空空两手进来的段从南,又两手空空地推门而出。
他这一次回宿舍就像一件莫名其妙的事情,周奈坐在床边后知后觉,段从南是特意送他回来的。
顷刻,他的心中留过一股暖流。
段从南,好像没有他体型那么有压迫感,是个好人?
段从南重重地来,轻轻地走,细微的关门声轻到宿舍里假装忙碌的其他人丝毫未察觉,佝着肩膀低着头从洗手间出来。
一路上用仅有的余光打量宿舍的环境,拉开椅子坐下,顺势麻利地打探一圈,三两人围坐,发出嘻嘻索索的交流声,与那个男人有关:
“噗呲噗呲······”
“他好像不在,什么时候出去的?”
“不知道,但那个谁还在,不会在床上吧?”
他们几人轮流转过头,瞄向周奈头顶上的床铺,被子平平得躺在床上,段从南那么大的块头肯定不行。
“呼。”
确定段从南不在,瞬间变成原型,四仰八叉地倚在凳子上,大声交流吐槽,不少于段从南有关的,毕竟周奈不会背后告密。
“吓死人了,天天都要躲着,好累。”
“那你也去练练,练得比他还壮,就不用怕他了。”
······
周奈的床边地上放着几个袋子,都是段从南擅自主张给他买的,他正在一件一件拿出来。
“周奈,你也去买衣服了?”
周奈抬起头,看着面带笑容走来的人,不知道心里盘算这什么,他说:“没有,这些是新来的同学买的。”
他实话实说,心想:毕竟是段从南的东西,他们肯定不敢乱动。
那人多看了几眼,都是名牌,语气中透露出一股酸酸的味道:“哎哟,新来的同学~你们很熟?”
“肯定是瘟神觉得拉低了自己的品味。”
又是一阵笑声。
周奈虽然不计较,但内心里知道他们的意思。
他们人多势众,他只能一笑而过,起身将叠好的衣服放进衣柜里,就坐到书桌前。
那些人见他平静的反应,也没了兴致,专注于自身。
下午,周奈收到段从南的消息,就轻轻推开门出去了,宿舍里只剩下仍在昏睡的几人。
学校附近的眼镜店,价格算是中规中矩,周奈不好意思再让段从南为自己花钱,自己掏腰包配了一副新的眼镜。
由于价格摆在这里,周奈觉得能够撑到他毕业。
在学校,两人一起上下课,也一起上下铺睡觉;课外,周奈继续他的兼职,段从南也不高兴在宿舍里住,晚班每每都能看到他坐在大厅里和周奈聊天的画面。
相处之下,周奈对于这个他们口中的“瘟神”,没有第一次见面那么剑拔弩张的紧迫感,逐渐松弛。
很快来到国庆,七日长假,宿舍在上午的课结束后,基本上就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