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此刻她只想紧紧地抱住他,仿佛不这么做他就又会像条鱼一样从她的世界里溜走。
“笨——”夜离感受到她环住自己的手臂是如此用力,便不再说下去,而是掷臂一挥,将两人头顶上方那根碍事的柱子奋力一抛,又立刻搂过石柳的腰,带着她飞离了寝明殿。
意识到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松开手后,他竟有些窃喜。他搂着的身躯,微微颤抖着,埋在他胸口的脸蛋红得像只熟透的柿子。无一不在勾引他身体里最原始的冲动。
他试图将目光从她身上挪来,却引来她的不满。
“看着我。”兔子对狼发出命令。大概在绝境之下,一个人的胆量会被无限激发。无视夜离震惊的目光,石柳伸出魔爪夹住了他的脸颊。
“你听好了,我现在,要重新告诉你我的回答。”她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字道。
随后踮起脚,毫不犹豫地吻住了他的嘴唇。
见夜离错愕地没有丝毫反应,又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回,更长,更缠绵。
来势凶猛的惊喜,令夜离难以抑制地也以同样的热烈回应。
可不多时,夜离便冷静下来。
他握住石柳的手:“幻境已破,出去再说。”
峦叠的山峰尽头,微露鱼白。不一会儿,灿烂辉煌的朝阳便将金光洒满了整座山峦。
夜离与石柳携着彼此的手,从明媚的金晕中缓缓坠落。脚刚落地,就被蹲在山道边等候着的某人一把抱了住。
“十六!老娘差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莫去抓着石柳的肩膀狂摇,“你知不知道你被困了三天,害得我担心得睡不着吃不下人都瘦了几圈——先说好了,这三天的工钱必须翻倍撒。”
石柳吃惊地看了看莫去,瘦倒是没瘦,不过脸色乌青,眼圈发黑,想必她这三天确实没休息好。
“太好了,夜离小帅哥也活着!”莫去瞥见两人十指紧扣,立马捂脸大哭起来,“十六,你说!你这三日里背着我和夜离小帅哥都干了些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呜呜呜!”
石柳心虚:“唔,才、才没有。”
强吻他算不算?
“唔,七尾呢?”
莫去正了正色:“他被花半城召回去了。话说——你们被困的这些天,东唐可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再次踏入凤仪城,一切都与初来时不同了。
原本车水马龙的街道上,行人寥寥,街边也只有零星的几个商贩开着张。石柳一行三人走在街上,竟显得十分扎眼。
好不容易抓住一个路人盘问,才得知原来城内所有的青壮丁都被抓了去参军。
大国师花半城被废,主战派的木家重掌权柄,东唐与西禹之间的战争一触即发。老百姓们人心惶惶,不敢出门。整个东唐被笼罩在一片无声的硝烟之中。
还有一件事,引起了石柳的注意。那便是一路行来到处可见的缉拿花半城的海捕文书。
莫去站在告示前扣着耳屎:“我以为小十六已经混得够惨了,没想到这儿还有一个比她更倒霉的。”
石柳:“谢谢你哦,阿去。”
莫去:“不过他们一君一臣看着就不像一路人。”
“哦?那小爷我看着和谁像一路人呢?”一个懒散的声音从三人背后飘来。
一朵硕大的粉色芍药赫然映入石柳眼帘,而它的主人正指着他们,狐狸眼眯成一条缝:“——你们吗?”
夜离立刻将石柳护到身后。
他感到有股浓浓的杀气,不是来自花半城,而是来自离他几丈开外的街角处。
“啧啧,这么快就追来了。真难缠。”花半城扶了扶歪掉的芍药花,却不小心碰落了几片花瓣。
这是夜离头一回见他如此狼狈。
“在这儿别动。”他一边关照石柳莫去,一边挥剑撒下一片蓝光。等到石柳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已被罩在了水婆娑内,而夜离也早已消失在了街角。
“大冰人,谁要你帮了?小爷我自己能解决!”花半城嘴上这么叫嚣着,脚却跨进了水婆娑里。
莫去朝他直瞪眼:“那你怎么不去帮夜离?”
“还能为什么,他五百年修为被废,恐怕现在连十六都打不过。”这回虽然还是花半城在说话,发出的却是七尾的声音。
石柳惊讶:“七尾?你在哪儿?”
七尾愠怒地解释:“这老不死的凡人法力全失,害得我也被困在他的肉身里出不去!”
花半城:“虎落平阳被蛇欺,你以为小爷我想啊?”
七尾:“哼,唐冉稍稍对你使些手段,你就心甘情愿喝下了她给你的断灵酒,生生断送了自己灵根。愚蠢的凡人!”
花半城:“小爷我这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七尾翻了个白眼,确切来说是翻了翻花半城的眼珠子。“要不是陈总管掩护你,你就真成了风流’鬼’了!”
砰——
这边厢花半城正不亦乐乎地和七尾吵着架,另一头,夜离被一股巨大的冲力弹到了街中央。
“夜离!”石柳一脚刚跨出水婆娑,就被莫去与花半城一左一右又架了回去。
“不许出来!”夜离大声喝止。随后仗剑一跃而起,飞上了对面的檐角。
屋顶的另一头,还站着另一个人。一个头戴黑纱斗笠,身着黑白道袍的人。
冰冷的目光透过黑纱扫向石柳。“想不到你们居然能逃脱湮光弓的幻境。”
夜离皱了皱眉。本来已经解决了唐冉派来的凤凰侍,却不想又冒出一个游落舟来。
今日想要脱身,恐怕有些麻烦。
“有趣,我倒要看看你们是否也能摆脱我的虚空之境。”游落舟拂袖摊开手掌,一团诡异的水雾变换着形状从她手心缓缓腾起。
花半城失色道:“小心,她的那团雾气会吞人!”
夜离刚要挥剑抵挡,却不料游落舟手掌轻盈一翻,绕过夜离,凌空俯冲向了石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