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轲端着一杯拿铁，站在沈知晓办公室门口，抬手敲门前，先低头确认了一眼杯盖。

加奶、两包糖。这是沈知晓喝咖啡的习惯，他记得很清楚。随后敲门。

“进。”沈知晓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陈轲推门进去，把咖啡放到她桌角，语气带着点熟稔的玩笑：“沈总，今天您这边挺忙的吧？看您一下午都没出来透气。”

沈知晓扫了一眼咖啡，没动，只淡淡应了一声：“有事？”

陈轲笑了笑，没立刻说正题，先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姿态放得很松。

“这不是刚才项目组那边听说了激励政策的事嘛。”他说得轻描淡写，“大家都有点眼红，您这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沈知晓这才抬眼看他，目光不动声色。

“这事不是我厚此薄彼。”她语气平稳，“这个方案，也不是我提的。”

陈轲微微一愣，下意识接了一句：“那是？”

“合作方股东，陆总亲自提的。”沈知晓语气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公司这边有什么理由拒绝？”

陈轲脸上的笑意顿了一下。

他很快反应过来，又顺着往下接：“也是。人家毕竟是控股方，站得高，看得远。”

可那句“站得高”，说出口的时候，他自己都察觉到有点刺。

他清了清嗓子，又笑着补了一句：“不过沈总，我们这边项目压力也不小。不能只顾着一个项目热火朝天，其他项目也要动起来嘛。”

沈知晓靠回椅背，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却不像是被说动的那种。

“你们项目，每次完成指标，公司哪一次少了你们年终奖？”她看着陈轲，“还不够？”

陈轲被噎了一下，随即有点不甘心地笑了：“那不一样啊。这是额外的，还是现金，多刺激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放得很诚恳：“说到底，我也是替公司考虑。项目跑得好，您脸上也有光，不是吗？”

沈知晓笑了。那笑容不冷，也不尖，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松。

“你倒是会说话。”她语气慢悠悠的，带着一丝调侃的意思：“有这口才，别浪费呀，要不去跟林苒商量商量，看她愿不愿意跟你换项目？”

陈轲的表情，明显僵了一瞬。

沈知晓补了一句，语气却没什么玩笑的意思，“有时间盘算这些，不如多盯盯你们自己的盘。你要是把心思都放在项目上，早该往上走一步了。”

这句话不重，却像是随手一推，把他的位置往后拨了一点。

陈轲再也坐不下去了。

“那……我明白了。”他说着站起身，脸上的笑已经有些挂不住了，“不打扰您工作。”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咬紧了后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