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生气。是那种被轻描淡写否定之后,反弹回来的不甘。
他从走廊经过林苒办公室,脚步放慢了一瞬,隔着玻璃往里看了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嘴角绷得很紧。
茶水间里,他靠在操作台边接水,跟班凑过来,小声问:“老大,沈总同意没?”
陈轲嗤了一声,语气压得很低,却故意带了点笑:“同意个屁。”
他拧上杯盖,像是自嘲,又像是在随口感慨:“哼~技不如人。谁让人家懂得往高处、往外部使劲呢,会舔。”
这话说得不点名,却不避人。音量不高,却刚好能被听见。
正好这时,姜祈进来倒水,动作一顿,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她忍不住开口,“谁往高处使劲了?沈总给项目争取的激励方案,你们阴阳怪气谁呢?”
陈轲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笑得很轻:“我说谁了吗?”
姜祈被这句话噎得脸一红,杯子“咔”地一声放回台面。
“你少在这儿装。”她冷声说,“什么舔不舔的,嘴巴干净点。”
说完,她端着水,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陈轲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慢慢淡下去。
他没再说话,只低头喝了一口水。水是温的,却压不住喉咙里那股发涩的感觉。
林苒听完姜祈的“汇报”,有点生气,但表情依然平静。她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像是在消化这件事。
“算了。”她说,“我们项目得了好处,其他项目眼红,很正常。”林苒语气平稳,“这个时候别去激化矛盾。”
姜祈急了:“林总,可他那话太难听了!”
姜祈咬了咬唇,又补了一句:“他说你舔领导,我听那那股阴阳怪气的意思,像是在说陆总。”
林苒动作一顿。
她愣了两秒,随即呵呵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沈总争取的方案,关陆总什么事?”她语气轻飘飘的,“再说了,要说舔领导,他陈轲不是天下第一吗?”
姜祈被她逗得一愣。
林苒笑了笑,语气却很认真:“以后他再这样,你直接怼他——见不得你也舔啊。舔成功了别忘了告诉我们,我们来给你庆功。”
她说这话的时候,只是觉得对付这种恶趣味的人,就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但她完全没意识到,这句话背后,有一层她并不知情的信息错位,已经悄悄埋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