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轲离开后，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

沈知晓走到窗前，指尖搭在百叶窗的绳结上，却没有拉。夕阳被切割成一条一条，落在她的肩线上，她的表情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冷静。

方才在陈轲面前那点似笑非笑的温和，已经完全褪干净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指标表，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不是满意，更像是确认。

她心里很清楚，陈轲在这件事里动过手脚，也清楚林苒被压得有多狠。但这都不重要。在这个盘子里，没有“谁委屈”，只有“谁跑得动”。

沈知晓转身坐回办公桌，拿起笔，在一份文件角落随手做了个标记。这个动作很轻，却像是在棋盘上落下最后一子。

真正的赢面，来自所有项目同时满负荷运转——有人被逼着咬牙，有人被诱着往前冲，有人心里不服，却还是得把步子迈出去。

只要所有人都在跑，她就站在这场博弈的最高处。

沈知晓抬手合上文件，神色重新归于平静。

傍晚，陆骁办公室灯已经亮起。

王助理把手里的文件放到陆骁桌上，按流程汇报完了几项需要他签字确认的事项。陆骁一页页翻着，听得很快，偶尔“嗯”一声，算是回应。

办公室里短暂安静下来，王助理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原地，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犹豫。手指无意识地在文件边缘轻轻敲了一下，停住，又敲了一下。

“陆总，有件事……”话出口，却又断在一半处。

陆骁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不重，却很直。

王助理被这一眼盯得一激灵，立刻补了一句：“是……关于林小姐的。”

陆骁翻文件的动作停了。

“说。”

得到这一个字的允许，王助理才把今天在京海看到的那一幕娓娓道来。语速不快，却挑得很准，重点都落在“项目组情绪”和“林苒的反应”上。他说得很克制，只陈述事实，没有添任何判断。

末了，又低声补了一句：“我本来觉得，这事不一定该我多嘴，京海把任务定得高，对我们集团的收益也有好处。”

陆骁没有接话。

他靠回椅背，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心里过了一遍这盘棋局。

“又加了八个亿，是压得有点狠。”他说。

语气很平，却不像是在征询意见。

王助理没接话，只等老板的反应。

“这样，你去跟京海那边协调一下，”陆骁抬眼，“把多出来的这部分销售指标，单独做个项目的销售激励，现金，每周发放。”

王助理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明白了。”他说，“京海那边应该不会有意见。您是控股股东，他们负责操盘，目标能落地，比什么都重要。对下面的人来说，只会觉得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