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时浓时淡,水声在某个转角忽然清晰起来。
“看来你很喜欢植物?”陆骁问。
“算是。”她点头,“植物很诚实,环境对了就活,环境不对就死,不会演。”
他笑了一下说:“喜欢大自然的女孩儿,心肠一般都不会差。”他说得很随意。
她侧头看他,像是没料到这句话。
“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经验。”他说,“你自己想想。真正喜欢自然的人,很少只关注自己。”
她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你呢?”她问,“你看起来不像会逛植物园的人。”
“以前确实不太会。”他说,“不过去过一些地方之后,想法变了。”
他停了一下。
“前几年去南非,看动物。期间误入了一片荒漠。”
“导游说是荒漠。”他说,“但我们看到的确是漫山遍野低矮的小花,颜色浓郁,铺天盖地,大自然真是神奇。”
林苒的脚步停住了。
“纳马夸兰。”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说。
他看向她。
“你说的应该是纳马夸兰植物群。”她语气很快,像是确认,“在卡鲁沙漠一带。花期很短,但一开就很疯狂。”
陆骁有点意外地看着她。
“你怎么这么清楚?”
“不是说了吗?植物爱好者。”她笑了笑,“一直想去,还没机会。”
陆骁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有趣。
“那以后有机会,可以一起。”他说。
这句话说得很轻,没有承诺,也没有时间表。却不像是客套。
林苒没有立刻接话。
她重新往前走,脚步却比刚才慢了一点。
他们在云山顶端停下来。
雾气从脚下升起,整座温室像被包在云里。她站在护栏旁,深吸了一口气。
“我很喜欢这种地方。”她说,“没有目的,不用证明什么。”
陆骁站在她身侧,隔着一点刚好的距离。
“我以前不太理解这种‘没目的’。”他说,“总觉得时间就该被利用。”
她转头看他:“现在呢?”
他想了想。
“现在觉得,能在这里走一上午,什么都不谈,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她笑了一下。
不是社交性的,是那种很短、很轻,却发自内心的笑。
那一刻,陆骁很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他并不是在确认她是否合适。
他已经开始,偏向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