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餐厅内，为期三天的考察终于结束了，同事们明显松弛下来，有人把领带扯松，有人端着盘子坐得很没形象，话题也终于从项目、指标和模型，滑向了更现实的层面。

“说实话，这几天比上班可累太多了。”

“信息量太大了，我晚上做梦都在复盘白天的考察内容。”

“下次谁再说出国考察是福利，我第一个不信。”

有人半真半假地抱怨着，笑声却不小。

陆骁坐在一旁，微笑着听他们讨论，神情放松。突然，他放下餐具，像是想起什么。

“明天是周日？”他转向助理。

“是的，陆总，回程的机票是明天上午十点。”

他短暂的思考了一下：“把机票改到周一吧，大家自由活动一天，放松放松。京海那边，你去协调。”他看了大家一眼，然后笑着补充了一句：“大家没意见吧？“

餐桌上一瞬间安静了半秒，随即炸开。

“真的？”

“陆总，我们爱你！哈哈哈……”

“那我可要去浪一下了。”

“圣淘沙？环球影城？必打卡。”

有人已经开始掏手机查攻略。

“滨海湾花园，谁去？”林苒这时开口，语气不重，却很清楚，“我想去滨海湾花园。”

几个人愣了一下。

“植物园？”

“大老远来看花？这么热，不无聊吗？”

“呵呵呵，对我来说，特别不无聊。”林苒一副很憧憬的样子。

陆骁抬头看了她一眼。

“好啊。”他说得很自然，“正好我也没去过。”

那句话说得很自然，没有刻意把“陪同”说出口。他甚至还故意问其他同事：“还有谁想一起的？”他看其他人都一脸嫌弃地摇摇头，“那这样，小王安排两辆车，我看大致就是两个地方，圣淘沙和滨海湾花园，对吧？”

“好的，陆总，那我们兵分两路，去圣淘沙的我来带队。”助理马上确认下来。

第二天一早，她换了一身很简单的衣服，宽松的T恤，短裤，平底鞋，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林苒的衣品很好，虽然穿着简单，却突出了她白皙修长的大腿，从职业女性俨然变成一位活力满满的游客。

滨海湾花园的入口被晨光铺开，玻璃温室在远处泛着柔和的光，像一块被安放在城市里的巨大自然切片。她站在售票口前看地图，手指在“Cloud Forest”上停了一下。然后领着陆骁直接往云雾林的方向走去。

冷室的气温比外面低了不少。雾气在脚边慢慢升起，水汽附着在玻璃上，整个空间像被一层柔软的白色包裹着。

那座四十二米高的“云山”在眼前展开。

层层叠叠的绿意从下往上延伸，兰花、蕨类、苔藓沿着岩壁攀附生长，像是被精心设计过，却又保留了野生的秩序。

林苒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她仰着头，目光顺着植物往上走，眼睛亮得很明显。

“这是全球最大的玻璃温室之一。”她说，“这种高度和湿度组合，其实维护成本很高。”

陆骁侧头看她。

她说这些的时候，不像在输出知识，更像是在分享一种单纯的喜欢。

“你研究过？”他问。

“谈不上研究。”她笑了笑，“只是觉得很了不起。人造的空间，却愿意为自然让出结构和成本。”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很多城市，其实做不到这一点。”

他们顺着坡道往上走，没有急着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