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考察行程结束得稍早。不到五点，就返回了酒店。连日高强度的信息输入让人有种被掏空的疲惫感，林苒回到房间，鞋都没换，就直接躺进了沙发里。

空调的冷风缓慢地吹下来，她闭着眼，脑子却还在自动复盘白天的考察内容。

手机震了一下。

陆骁：【今晚有一场项目方的客户答谢晚宴，可以带一名女伴。我想你也去学习一下，看看这边的营销模式和客户维护方法。】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营销、学习、客户维护——理由非常正当，甚至挑不出任何私人意味。

她正准备回一句“好”，门铃却响了。

很轻的一声。

林苒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陆骁的助理，西装整洁，语气客气而高效：“林小姐，晚宴需要着正装，这是给您准备的礼服。时间比较紧，司机四十分钟后在楼下等。”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侧身让人进来。

衣架被推到客厅中央。两套礼服：一套是黑色修身长裙，线条利落，肩颈处理得极干净；另一套是桃红，剪裁更偏晚宴感，也更有设计感。

衣服的吊牌已经被提前剪掉了，但品牌还在——一条Giorgio Armani，一条Valentino。

不需要再多看。

她心里已经很清楚，这不是“随手准备”。

助理放下衣架，没有多余解释，只补了一句：“陆总说，时间紧，您随意选一套。”

门重新关上，房间里安静下来。林苒站在原地，轻轻呼了一口气。她当然明白陆骁是什么意思。也明白，这个时候说“不用”、“不合适”，只会显得自己不专业。

话已经被提前堵住了。

她没有再犹豫，拿起那条黑色礼服，转身进了浴室。

洗澡、吹头、化妆。动作比平时快，却没有乱。

手机在洗手台上又亮了一下，她余光扫到，却来不及看清是谁发来的。

三十分钟后，她换好礼服，外面罩了一件薄外套。

镜子里的人看上去冷静、利落，甚至比白天更像一个“适合被带进圈层”的存在。

车已经在楼下停好。

晚宴设在一家临海的私人会所。规模不大，但空间处理得极好，灯光低而不暗，背景音乐被压得很轻，酒杯的碰撞声听上去都被过滤掉一层。

陆骁先下车，替她拉开车门。

“冷吗？”他低声问了一句。

“还好。”她点头。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走在她半步前的位置，替她挡开迎面的人流。

进入主厅前，他的眼神在吧台前停了一下。

“香槟还是红酒？”他问得自然。

“香槟，谢谢。”

他点头，把她领到一旁的高脚桌旁，示意她先坐，又转身去取酒。

回来时，两杯酒。他把其中一杯递给她，另一杯自己没动，又替她去冷餐台取来餐食。

“没问你的意见，随便拿了一些，你吃几口，待会我带你认识一下新加坡这边的开发商。”

一刻钟后，陆骁带着她进入人群。

介绍很简短。

“这是林苒，我国内项目的负责人。”

没有多余头衔，也没有刻意抬高。

对方点头，她伸手，微笑，回应得稳。

有人问项目，有人问市场，有人随口寒暄。

她的回答不抢，不退，始终落在恰当的位置上。既不显得依附，也不显得锋芒过露。

项目方的老板是在晚宴中段出现的。

人群里先有一阵不明显的流动，几位核心人物不自觉地向一个方向靠拢。陆骁停下正在进行的交谈，侧身让出半个位置。

“黄老板，好久不见！“

“陆总，欢迎大驾光临！“

“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公司的林总，林苒。”他语气不重，却刻意放慢了节奏。

老板目光落到她身上，没有立刻说话。那不是礼貌性的打量，而是很职业的一眼——从站姿、表情，到她手里那杯下的不多的香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