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他点头,主动举杯,“昨天听我们销售经理提起了,你对公共住房和商品房的分层逻辑,很有意思。”
这句话一出来,周围的人明显静了一瞬。
林苒心里微微一动。她知道,这不是寒暄,是被真正听进去了。
她没有急着接话,只是先碰杯,随后才开口:“黄总,幸会!更多是观察和学习。新加坡的路径很清晰,不过每个市场也有自己的时间表。”
她语速不快,语气平稳,没有抢黄老板的话,也没有退让。
黄总笑了笑:“你这个回答,很聪明。”
陆骁站在一旁,没有插话。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她每说完一句话,都会下意识地看一眼对方的反应,再决定要不要继续。不是讨好,是判断。
一圈寒暄下来,黄总第二次举杯时,是单独对她。“陆总现在,需要你这样的人。”
这一次,她没有谦让,只是坦然碰杯:“那说明,陆总的眼光不错。”
老板笑出声来。
这时,她的酒杯已经空了。
陆骁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杯子,转身替她换了一杯温度更合适的香槟,动作不急不慢。
没人说什么,但这一幕,被不止一个人看在眼里。
过了一会儿,林苒低声对陆骁说了句“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一走,场内明显换了一种节奏。
黄总晃着酒杯,目光顺着她离开的方向看了两秒,才收回来。
“你这次不太一样。”对方说。
陆骁侧过身,没有接话。
“不是带人出来见世面那种。”对方继续说,“你对她的照顾,有点……私人。”
陆骁并没有否认。他低头碰了一下杯口,酒液轻轻晃动。
“她的确很特别。”他说得很克制。
老板挑了挑眉,笑声意味深长:“怎么,这回来真的,奔着结婚去了?”
这一次,陆骁举起酒杯,与对方轻轻一碰。
“借你吉言。”
酒杯相碰的声音很轻,却足够清楚。
散场时,已经接近十一点半。
车里很安静。
林苒靠在座椅上,才发现自己肩颈微微发酸。
“累吗?”陆骁问。
“比想象中累一点。”她实话实说。
他点头,没有接话。车子行驶了一段,他忽然开口:“你今晚,很合适。”
不是漂亮,也不是得体。是合适。
林苒转头看他。
“合适什么?”
“合适这种场合。”他说,“也合适地自己立住了。”
车窗外的灯影一盏盏退后。
她没有再说话。
回到酒店,她洗完澡才重新拿起手机。
一条未读消息。是马克发来的。
【到了吗?也不报个平安?今天怎么样?去了哪些地方,累不累?】
发送时间,已经是几个小时以前。
她手指停在输入框上,正想回一句,却又停住。右上方的时间显示已经去到十二点过。现在打扰他,好像不太合适。
她最终锁了屏。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而在这个夜晚,她可能没有意识到——有些世界,正在缓慢错开,却没有人提前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