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不到，售楼部还算有序。

林苒正在核对最后预演的流程表，笔刚在“摇号系统”那一栏停住，行政部的小唐忽然从外面冲了进来。

是真的“冲”。

门被推开的声音有点大，她人站在门口，喘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林、林总监——”

销售办公室里好几个人同时抬头。

“怎么了？”林苒立刻站起身。

小唐扶着桌子缓了两秒，声音压低，却更急了：“小黄……小黄出事了。”

有人下意识接了一句：“他不是刚才还在吗？”

“是不对，”另一个人皱眉，“半个小时前我看他脸色就不太对，坐在椅子上歪来歪去的，满头都是那种豆珠一样的汗，我还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就让我给他倒了一杯开水。”

小唐点头，语速飞快：“是的，他说肚子疼，一开始还以为忍忍就过去了，后来突然疼得不行，直接从椅子滑到地上了。”

“我们赶紧把他送去急诊，”小唐继续说，“医生一看就说是急性阑尾炎，现在已经推进手术室了，说必须马上做。”

话音落下，空气像被人抽走了一层。

“那系统怎么办？”销售那边有人脱口而出。

林苒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脑子已经自动切换到救火模式——预演、明天开盘、摇号系统、现场必须有人盯。

“周姐呢？这种情况不是该你们经理补位吗，她也是学计算机的呀？”她问。

“周姐前天回老家了，”行政接上，“你说好巧不巧，她妈妈突然住院，现在人不在本市。”

“软件供应商呢？”

“外地，深圳，根本不现实。”

可明天上午九点，是真正的开盘。

“系统不是已经调试完了吗？”有人压着火气问。

“调试完不等于没人守。”财务很冷静，“谁来操作？还有，现场万一出异常，怎么办？谁都担不起。”

这个位置，不能空。

林苒站在原地，她迅速过了一遍所有可能的人选——内部、外包、供应商、临时协调……

然后，一个名字，几乎没有犹豫地浮了上来。

她自己都怔了一下。

不是“他刚好会”，也不是“他比较靠谱”，而是那种——此刻如果必须有一个人来，那就只能是他的笃定。

她拿起手机，走到走廊尽头。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喂？”

“你现在方便说话吗？”她直接切入正题。

“方便。”他说，“怎么了？”

她简单把情况说完，没有多余铺垫，也没有情绪输出，只是把事实一条条抛出来：岗位、时间、风险。

“我马上过去。”马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