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东西都收拾完，喻草和李俊也该离开了。

薄朝站在房门送走他们，车子渐渐远去，他重新回到了房内。

屋内好像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

薄朝坐在沙发上，举起昨晚画的星星，往后倒。

视线落在天花板上。

感觉少了什么。

又好像什么也没有少。

薄朝只不过回到了平常的生活，一个人的生活。

孤独、寂寞、熟悉。

他有点想念什么了。

是什么呢。

☆

喻草觉得有些不妙，他有一种预感，今天回去，苏家绝对不会太平。

“怎么不下车？”李俊见他迟迟没有动作，不由疑惑，“你有什么东西忘在薄总家里了吗？”

“没有。”喻草叹了一口气，提起礼品袋下车。

“哦，对了。李总助，这是给你的。就当做提前送的新年礼物好了。”

李俊接过袋子，有些诧异：“你只送给我？没给薄总？”

“哥没白疼你，好孩子。”李俊打开礼品袋，发现是一副眼镜。

“你知道我的度数？”李俊摘下眼镜试了试，发现度数正好。

喻草嗯了一声，“之前听你和其他人开玩笑的时候提起过。”

“啧。”李俊感觉自己心好痛，这种脑子啊……好羡慕。

“谢啦，喻草。”李俊喜上眉梢，神情舒展，“哥，新年的时候给你回份大的。”

“不用了，李总助。”喻草往后退了一步，完全不敢想象李俊会送些什么东西给他。

“跟我客气什么，嗨。”李俊若有所思地推着新眼镜，眼底闪着邪恶的光芒，让一看就知道他在想坏主意。

李俊话还没说完，喻草先溜走了。

“李总助再见。”

“这人……”李俊乐得合不拢嘴，“还真有意思啊。”

“……”

喻草的直觉向来很准，往常在午后热闹的苏家此时一片寂静，佣人们仿佛凭空消失了。

似曾相识的场景，让喻草不由想起了上次和黎雨并不愉快的对话。

还好，黎雨这次并没有在楼下等他。

看来上次争吵确实很落她面子。

喻草回了房间。

见他上了楼，佣人们才从角落里走出，长长舒了一口气。

管家望着喻草离开的方向，白发垂下，沧桑不已。

昨晚……

是一个令所有人都害怕的夜晚。

不是因为喻草没有回家，而是因为——苏承行和黎雨就着喻草吵起来了。

“永康。”黎雨放下头发，深色的长发，把她衬得格外温婉。她柔声叫着大儿子。

“……”苏永康完全不吃她这一套，反而被黎雨的柔声细语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母亲。”苏永康眉眼间有很深的痕迹，他面无表情时看起来也像是在皱眉。

不过他此时此刻，也确实是在皱眉。

“您想要什么？”苏永康淡淡和她拉开了距离，正欲离开，“缺什么跟父亲讲就好。心理压力大去找医生，不要来找我，我不能治病。”

黎雨脸上的笑容一僵，转变为不可思议的表情：“永康，妈妈只是想和你聊聊天。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讲话？”

“妈妈？”苏永康内心嗤笑，但面上没有表现，看起来依旧恭顺，“您不是最讨厌我叫您‘妈妈’吗？”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从来都没有……”黎雨顿住了，她的表情看上去更加不可思议，“就那一回。”

“你七岁的时候……”黎雨震惊，“你记到现在？”

苏永康懒得和母亲废话，他可不是父亲，没有义务给黎雨提供情绪价值。

“有什么事情去找你的心理医生吧。不要来找我。”苏永康冷下脸来，“母亲，我不希望父亲再因为你而责骂我。”

“这会让我很难过的。”苏永康嘴上说着难过，眼里却闪过一丝讽刺。

“那天是因为我和学生在一起。”黎雨蹙着眉头，觉得苏永康难以理喻，“那种场合，你不应该随随便便叫我。没有礼貌。”

“是。”苏永康也不跟她辩解，他早就不是孩子了，也没有什么必要去追求黎雨的认同。

他只要能从父亲手上继承集团就行。

“你！”黎雨看出了他的敷衍，眉目扬起，正准备发火，却突然想起了什么，软下了声音。

“你桂圆过敏为什么不告诉我？”黎雨严厉道，“作为你的母亲，我应该知晓这种事情。”

苏永康愣住了，脚步一顿，不可置信地看向黎雨：“你怎么知道？”

“你的关注点为什么是这个？”黎雨有些不满，“我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的声音逐渐变得尖锐。

苏永康知道母亲又要发疯了。

“哦。”苏永康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说，“是喻草吧。管家和医生不会跟你主动提起这个，能和你说起这个的应该也就只有他了。”

黎雨面露不悦，“我是教你这样子和别人讲话的吗？！回答我的问题！”

苏永康漫不经心地看向母亲，“哦，医院的检测报告出来之后，我们家根本不会出现这种东西，我连接触都接触不到，没有什么提起的必要。”

“……”

“……那你也要告诉我一声啊。”黎雨的声音逐渐变得微弱，“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把我……当做母亲……跟喻草一样……”

“他只顾着那个市井女人，完全不在乎家里。”

苏永康越听越想笑，“所以你是来找我抱怨喻草的吗？”

“他当初为什么会抱错，母亲，你难道真的忘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