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沈昭冕接到外送的信息,取到解酒汤回客厅的时候季清觉已经回房间了,卧室门留了一条缝,依旧没有开灯。
动静很小,沈昭冕无奈叹出一口气,把沙发边的拖鞋带上才敲开卧室门。
本来也就是他耐不住心思太想见,季清觉给出什么反应都能接受。季清觉只是不乐意开口,其他要做什么都很听话,沈昭冕给他递了解酒汤也乖乖喝掉,然而喝掉一半又皱着眉头推开,说:“不要了。”
他自顾自把身体塞回被子里躺好,留了一双眼睛在外面,沈昭冕收拾好残羹,理了理他的额发。
“睡吧。”
“你不走吗?”
都说酒后吐真言,沈昭冕笑容一敛,收回手,“等你睡着了再走好不好?”
他坐在床边,向导半蜷着身体,声音闷闷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季清觉前些日子想好了不再给沈昭冕好脸色看,非要他见识见识自己曾经的偏心,然而沈昭冕来得太突然,说话也比之前更直率一些,句句都像逗着哄着说的。
向导喝了酒不算清醒,看见人便自然而然流露出些脾气,要怪也只能怪沈昭冕从前太惯着,依赖和丁点儿娇纵性子全都只朝他一人展现。
休息室那晚他气在头上说自己要出来“分清楚”,实则出了塔后半点心思都没有,压根没想过这事儿,直到沈昭冕出现在自己面前才心脏复苏般想起情愫那档子事。
向导手指从被缝间钻出来,戳了戳哨兵的手臂,欲言又止。
沈昭冕笑了,把他手握住,“你睡吧,我不走。”
事实证明,信任哪怕是分开一阵子也依旧存在。
季清觉眨眼的频率放缓,迷迷糊糊竟然也就这么被他牵着手睡着了,身体的起伏微不可察,房间里只有轻而细的呼吸声。
沈昭冕时隔多日终于又看见熟悉的睡颜,坐在床头失神,忘情盯着每一寸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他近来休息都不算好,待在向导身边才感受到真实,却舍不得休息,生怕这恬静的相处太短暂。
不知过去多久,向导的终端忽而“滴滴”作响,随即震动起来,骤然打破深夜的平静。
沈昭冕吓了一跳,又看见季清觉摸索着整个人钻进被子里去不知道嘀咕什么,被子鼓起一小团,哨兵失笑拍了拍向导的后背,“怎么了?”
季清觉从被子里钻出来,面颊还有些闷出来的酡红,头顶的额发翘起几根,说:“我要给沈昭冕发消息。”
不知道是酒没醒还是觉没醒。
“发什么?”
“祝他生日快乐。”
原来是十二点了,到了新的一天。
当事人柔声问,“你还记得啊,我以为你不愿意见他了。”
少年向导默默看着他,视线犹如扫过一个虚构的幻影。
而他眼尾泛红,嘴唇上也镀了一层水色,沈昭冕喉结滚动,求饶似的把他眼睛盖住。
“好了、好了,我不问了,乖,你睡吧。”
季清觉双手把眼前大掌推开,却被人顺其自然的捏住两边手腕。他分明认出眼前人是谁,还是故意问,“为什么不愿意见?”
“你不是觉得他不好,做错事情了吗?”
“那也不算做错啊,只是我不太喜欢。”
他露出过去那种坦率的神情,反而让沈昭冕释然,“那你喜欢怎么样的?”
季清觉眨眨眼睛,嘴巴一撇。
“怎么什么都要问我?”
沈昭冕道歉很快,说:“对不起,我只是怕你不高兴。”
哨兵想了想,又换了个说法,“我来找你你高兴吗?你要是喜欢,那我经常来找你,好不好?”
“你应该在塔里休养啊!”季清觉愤愤道,全然忘记先前对沈昭冕还是另一人称。
“对不起,我太想见你了。”
沈昭冕道歉和批发一样,偏偏说出这种话又正中季清觉心头上,向导吃软不吃硬,虽然犹有一点脾气,还是很快被哄好,闷闷地说:“我知道了。”
隔着一层睡衣,肩胛骨的形状却留在掌心,眼睫刮在手心的触感痒痒的,勾得人心头发麻。
季清觉被沈昭冕揽着再次躺下后也安分下来,只是不睡觉,哨兵不知道这一晚上拿他没办法多少次,看见他亮亮的眼睛又觉得可爱。
季清觉说:“我给你发了消息。”
“我收到了,谢谢你。”
“你都没看终端。”
沈昭冕把他露在被子外的手腕当玉器一样把玩,“真的收到了,乖,睡吧。”
季清觉又说:“你后面不许再来找我。”
这要求好霸道,沈昭冕憋着半个月才见到一面竟然接到警告,语气似乎是不容拒绝,“这个不行。”
他很快补上,“我偷偷来看你,不让你发现。”
不知道这句话遂了季清觉什么意,向导没多说什么,哼哼两句又被困意包围,攥着沈昭冕的外套睡过去。
*
公寓的门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再度打开,沈昭冕随意做了些早餐温在厨房,出门的时候没有穿外套,他一夜没睡,精神却是出乎意料的好。
季清觉醒来已经是上午,昨晚上本就喝得不算太多,沈昭冕给他喂了解酒汤,便没有头晕目眩的感觉。
只是向导闪回起昨晚的记忆,啜着米粥的动作一滞,在餐桌前深思熟虑片刻,临出门前又把沈昭冕留下来的外套套上去了工会。
那衣服到底宽大一些,季清觉卷起袖子后问关洄借了发夹才勉强固定住长度,期间关洄默默盯着他,抱着手抽了根烟,没说什么。
季清觉没当回事,继续在工会跟着帮忙,他始终记得和舒衷的约定,一周后的周末果真把人带去游乐园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