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中红色小圆点移动速度很缓慢，英俊哨兵听到动静不小的脚步声便从聊天界面中抬头。

亮橙色的走廊灯下，楼梯间钻出的身影晃了晃，少年眼神有些迷离，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一字半句。

又是半个多月没见到，上次偶然的一见不像是止了瘾，反而更勾起相见的欲望。

工会的职工表上也找不着，沈昭冕隐约动过叫陶循礼把工会的监控黑了去看看季清觉的心思，最终还是克制住没真干出这档丢脸事。

季清觉比前些日子还要瘦了点，似乎眼睛也更圆一些，此刻像没睡醒一般半眯着，穿着工会的制服也合适，干练又漂亮，像是飞出高塔的青鸟。

向导撑着楼梯扶手，脚步虚浮，他快步走上前把人搂住，走近便嗅到一股酒下幽幽的橙花淡香。

哨兵托着人后心，手掌几乎盖住整节腰肢，不太克制地将二人身体拉近，少年的小腹隔了衣物贴上他的大腿，温暖便就此扩散。

半个月，相比从前的两年多的时间几乎只像是一眨眼，却从未如此煎熬。

打听到的消息不够，收到这人发来的信息也仍觉渴望，直到真正见着了，摸着了，终于紧紧抱在怀里才像是久病逢良医。

他垂首去看季清觉，没在那对眼睛里看见厌恶，心里的石头落下一般松了一口气。

“喝酒了？”

季清觉怔怔看着他，又从他怀抱中挣扎了一下偏头去看公寓门，向导以为自己从怀抱间探出了个头，实际只是换了个姿势软在男人怀里。

季清觉恍然，“我回的是工会公寓啊？”

沈昭冕没懂他什么意思，好笑道，“你还要回哪？”

“看到你，我还以为回了临春苑。”季清觉乖乖答他，“我不是没有喝醉吗？”

“怎么连自己喝没喝醉都不知道？”

“你不是应该在塔里吗，怎么出来了？”

沈昭冕得寸进尺把他抱得很紧，整个人弯下腰去，下巴都嵌入向导颈窝，发出长长的叹息。

“你又不听我说……”

“季清觉，我很想你。”

季清觉骤然噤声。

哨兵体温很高，他陷在怀抱里晕晕乎乎的，听到男人念出自己名字就更犯迷糊，犹如松软的面包被罩在外套下被融化掉。

他没怎么反应过来，一张脸埋在哨兵外套里只嗅到清凉刺鼻的镇定剂味道，实在被沈昭冕挤得哼哼两声才瓷声瓷气控诉道，“我要喘不过气了。”

沈昭冕手臂松出点空间，托着向导的后腰往房间门前走。两人身体贴得很紧，颈侧也尽是温热的呼吸声，季清觉几乎是被半抱起来。

这感觉太熟悉，太微妙，他心中有眷念，身体却本能地推了推哨兵的肩膀。

“我自己能走。”

沈昭冕捏住他一边手心，手指顺着袖口摸索伸进衣袖中，精准环住纤细的腕骨，他半是诱哄半是征求一样地开口，“是我想抱着你，好不好？”

怀疑这人是否去进修了什么手段，季清觉一时间竟然觉得这语气可怜，骤然又想起许久之前那个梦境。

并非是太渴求，而是那场开端太猝不及防，又实在难忘，男人的口吻竟然同那个迷情夜晚的相似。

季清觉被这示弱语气哄得晕头转向，懒洋洋把手臂圈住那人脖子，说：“好吧。”

沈昭冕搂着他走也很轻松，自向导外套兜里掏出钥匙开了门，把人放到沙发上坐着。

季清觉乖得是橱窗里的娃娃，哨兵说自己去煮解酒汤叫他坐好，他就缩在沙发一角抱着腿。

屋里只开了餐桌边的灯，季清觉顿顿打了个哈欠，沈昭冕路过客厅去厨房，半路折过来给他披了条毯子，又把精神体放出来陪着。

公寓冰箱里没什么能用来解酒的食材，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沈昭冕安慰自己这至少证明季清觉不会在这里开火做饭吃。他原本想下楼去买点东西煮解酒，真要离开了却又不太舍得，怕等会回来向导清醒了一些把门锁了，便叫了个外送到公寓门口。

返回客厅时季清觉依旧坐得乖巧，就是苍耳拱在他怀里有些碍眼，灰狼“嘤嘤呜呜”把向导的脸舔得湿漉漉的，黑色的鼻尖蹭着颈窝。

季清觉抬手去推他，反而被叼着指尖轻咬，犬齿抵着突出的腕骨磨蹭。

“放开，”季清觉捏着它舌头，手心湿了一大片，“不许咬、也不许亲了，我要去洗澡。”

沈昭冕在他身边坐下，季清觉瞥了他一眼，眼尾有些潮红，转头捏住了灰狼的嘴筒子，“你不是听我的吗？我说不准亲了。”

苍耳坐得端正，青绿色的眼睛湿漉漉的，好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爪子不断扒拉着季清觉的手臂。

沈昭冕这时候开口了，说：“喝了酒最好先别洗澡。”

季清觉瞥了他一眼，“那我要去睡觉了。”

现在也就才八九点，沈昭冕盯着他的侧脸，试探性地又靠近了一些，直至少年一边肩膀都靠上胸口才算满意。

“我叫了点醒酒的，吃了再睡吧。”

“我不饿。”

精神体被哨兵收回图景里，室内骤然安静下来，向导的神色藏在昏暗里分不太清，沈昭冕托着他的一只手，轻轻拢了拢手指。

“我贸然过来，惹你不高兴了。”

季清觉蹙眉瞪他，却也不说话，他没问沈昭冕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指尖在男人手心刮了刮，又被人捏住。

沈昭冕说：“已经半个月了。”

“嗯。”

季清觉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沈昭冕无奈失笑，“还准备回塔里吗？”

“我还是向导，当然还要回去。”

沈昭冕噤声，一时竟不知道事情从哪一步开始扭曲，发展成这种不上不下、两人都为难的地步，抑或是只有自己困扰。

“在工会过得开心吗？”

“开心，大家人都挺好的。”

季清觉答得不冷不热，沈昭冕是真分不太清他到底喝醉了没有，由着他捏着手指玩了会，恍惚又觉得庆幸，向导坐在身边便是一件喜事，总比看不见摸不着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