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沈昭冕养得面色红润，身体和精神状态都与之前在研究院的时候判若两人，而与实际他同龄的谢棋却还像是半大的孩子一样瘦弱，精神力更是虚弱到难以维持火焰的基本形状。

下午被带回工会的时候，谢棋就已经处于昏迷状态，他们问过谢午和谢崇山，说是持续了两三天，向导的体质难以与普通人相提并论，他们也不敢送去医院，只得再次求助工会。

虚无缥缈的白色火焰犹如一道影子，隐隐地燃烧着，分量极小，几乎只见火星。

谢午看众人不语，硬邦邦地问，“他怎么样了？”

季清觉没直接戳破，反而问起，“能不能把他送去塔里？”

关洄：“有点风险。”

谢午着急道，“叔叔说我们的资质是进不了塔的。”

“我不是说进预备队，”季清觉凝视着谢棋祥和的睡颜，“我是说，有没有办法能把他送到方译则那里。”

他说这话的时候，仰头看向人群中袖手旁观的哨兵。一直沉默的沈昭冕开口了。

“可以，我来想办法。”

谢午疑问，“方译则是谁？”

“专门治疗向导图景病的医生。”季清觉走近了些，伸手把谢棋凌乱的额发顺好。

昏迷着的向导面无血色，身体冰冷。同样为年纪最小一批的实验体，同样都从表面上逃离了塔的束缚，谢棋与他的现状却有着天壤之别……亦或者最后还是殊途同归？

长睡不醒，季清觉想起来方译则曾经说过的，向导坠入“井”的前兆。

“他之前是不是嗜睡？还有没有其他的症状？”季清觉问。

“其他的症状……他总觉得冷算不算？”

啊，这下倒是像了。

季清觉有片刻出神。

同样都是五期的向导，也出现了类似的症状，所以这也是……

他下意识地去找沈昭冕的眼睛，和男人对上视线了才集中精神，偏过头喃喃，“他的精神力状态很不好，送去方译则那里，说不定还有醒过来的机会。”

此话一出，除了谢午之外的人都意识到了什么，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沈昭冕柔声，“那我现在就把人送回塔。”

谢午凶巴巴的，“我也要去！”

只有章延川这时候还笑得出来，“你去干什么？”

“那是治疗向导图景病的地方，哨兵去有什么用？”关洄耐着性子解释。

谢午抱着谢棋不撒手，“我怎么知道你们会把他怎么样……！”

“这有点血口喷人了吧，还是说你被谢崇山教养得太不知事，连是非黑白都分不清了？”

章延川毫不遮掩地讽他，皮笑肉不笑，一把拎起谢午的领子就把人拽起来，“捡回家的狗都知道要报恩，工会可是为了这个病危向导才决定接收你们的，你别给脸不要脸，反咬人一口。”

“我才不——”

谢午话音刚出一半便被咽在口中，全身顿时犹如被冰柱锁住，他下意识要去看季清觉，却如何也动弹不得。

“除了我们之外，你又能信任谁呢？”沈昭冕轻描淡写地说，刚说完被季清觉拽着袖口扯了扯手臂。

“别耽误时间了，先把人带去方译则那里吧。”

沈昭冕灼灼盯了一会，点头说“好”，他办事向来是利落干净的，不做多时就把谢棋带走，章延川在房间里招关洄嫌，也跟着被赶走了。

两个队长离开，季清觉长叹了一口气，把在关洄办公室的舒衷叫了过来，一时之间，休息室内只留下了研究院的四个人。

谢午如同被囚禁的猎犬一般焦躁，他坐立不安，气场比不过关洄，实力比不过季清觉，便只能瞪着舒衷，直把人吓得往季清觉和关洄身后躲。

“我下午见你的时候还不是这副样子，你和谢棋还真是感情深。”关洄长叹一口气，他坐在谢午对面，很随意地扯开领口露出锁骨处的烙痕。

谢午一愣，转头看季清觉，只见这位向导锁骨处也有同样序列前缀的烙痕。一个000号，一个053号，排列序号都在175和177之前。

“我能理解你对外面的人不信任，但是来不及解释那么多了，谢棋的情况不能在工会多待。”季清觉淡淡道，“塔里的人没法信任，这个总能证明什么了。”

谢午嗫嚅片刻，收起气焰问：“叔叔呢？”

关洄不屑道，“被关起来了。”

季清觉：“他是研究院的研究员，既然向塔和工会提交了匿名信，就总会有这一天的。”

“我和你说明一下情况，”关洄拿出一张文件，“你该庆幸你只是不信任我们呢，而没有做出什么真正伤人的举动。”

“处理有伤人经历的哨兵向导是工会的强项，别以为之前都当过五期的实验体就能逃过一劫，料理实验体这种事我们也经历过。”

“这里是工会，不是游乐场，也不是你随意撒气的地方。”

面前的二人气场过于强大，谢午在一片纯白的雪原中有些茫然。

季清觉和关洄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收回精神力轻轻开口：“当然，如果你是诚心想要重归正常生活——”

“工会也可以提供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