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自己还记得吗?”
少年原先清亮的音色镀了一层电,沈昭冕在走廊尽头的露台燃了支烟,垂着头吐出一口浊气。
话音刚落,一串刺耳的电流声就扎进耳中,哨兵“嘶”了一声,无奈好笑地把耳机摘下收入包中。
季清觉乐意让他给披衣服已经是心情大好,他虽然被赶出审讯室,不过是向导进门前那个眼神也好,还是掐掉的监听器也好,季清觉现在对他的行为都处于一个微妙的默许状态。
远不及以往的亲密,但沈昭冕显然也很满意了。
工会对谢午和谢棋另有打算,沈昭冕不打算掺一脚,既然谢崇山与季清觉没有直接关系,他便准备观察一番向导的态度再做决定。
按道理来说谢崇山是要送回塔里的,拘在工会倒是个不错的去处,沈昭冕却总担心这边的生活太舒坦,不如送去监狱仔细体验一番。
他从前为了让季清觉在监狱里面过得好点,没少在那边下功夫,把人带出来之后也没少顾着那边。
哨兵在阳台上叹气,没忽视身后平稳的脚步声,他转身,季清觉便将那件外套抛过来。
“还给你。”
见过这人黏在身边的样子,再面对这样冷淡的语气,沈昭冕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他半哄着问,“不继续审了?”
“审问不是我的专长,让章延川去做吧。”
季清觉倒真像只是来给他还外套的,说完就要走。被沈昭冕轻轻拽着手腕停下动作,回头瞪了一眼,“放开。”
“我错了。”
沈昭冕前言不搭后语,一句话说出来季清觉都一愣。
“那天你没让我送你回去的时候我就想道歉,”他见季清觉没急着要走,得寸进尺地牵着向导的两只手,“你当时和我说了那些,我的回复很糟糕,也很伤人。”
季清觉正欲开口,沈昭冕怕他生气,低声下气地哄着。
“我不是不喜欢你,也不是想拒绝你,我只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垂着头,与季清觉略微仰起的面容相对着。
“我想过第二天就找你说清楚,或者是在终端上告诉你,但是这也不好,是不是?”哨兵深绿色的眼中有些踌躇,“这些事,我必须得当面和你说。”
季清觉似乎是真听进去了,站在沈昭冕面前由着他牵手,月亮下照着的眼睛很圆很亮,格外乖巧。
“那你说。”
沈昭冕心头闪过一丝窃喜,“……我们——”
“嗡——”
话音中,一段格外突兀的震动声响起。
季清觉手腕上的终端隐隐作响,他仰头看了看沈昭冕,抽出手划开终端,垂眸接听,“怎么了?”
“你在哪?”关洄的声音很急切,“谢棋,就是那个向导,好像不太对,你能不能过来看看?”
“我知道了,”季清觉轻声回,“还是在休息室?我马上来。”
他挂掉通讯,垂着头沉默了片刻,在一片寂静中茫然。
“我要去那边看看,不然还是下次吧。”季清觉仰头正色道,“这也才半个月,我觉得我需要更多时间来……想清楚那些事情。”
沈昭冕视线炽热地盯着他,季清觉见他少见露出些挽留的样子,原先微蹙的眉也松开,视线飘忽张了张嘴,半晌才发出音调。
“我以为你会在塔里休息,没想到你会来出任务,所以我那时候和你说的,你也没有听进去吗?”
“我没有不听你的……你说的我都记着呢,好吗?不用担心,我的身体不要紧,”沈昭冕无奈地揉揉眉心,“我只是太想——你去吧。”
“关洄这么急,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我想也是。”季清觉不知道在肯定哪句话。
沈昭冕假装大度,没想到季清觉是真着急,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告别,“我走了。”
沈昭冕不知道季清觉在工会待半个月怎么就跟着关洄学着了热爱事业这一套,向导走开没几步他又跟着上去,紧随其后,像是操心得不行,问起审讯室内的事情。
季清觉被他问得烦了,不自觉带了点脾气埋怨道,“你刚刚不是都听到了吗?还问我干什么。”
沈昭冕非得要听见季清觉像之前那样嗔怪着说话才满意,又好声好气地哄,一路和人疾步走到休息室。
*
房间里挤了四五个人,谢棋躺在沙发上,双眼紧闭着,谢午坐在他身边一脸愁容。墙边,关洄正在和工会内的医生说话。
季清觉后面跟了个沈昭冕,这男人完全没有身为塔内人员闯入工会内部的自觉,好在章延川也没有。
关洄本能地模糊了季清觉的立场,他刚和医生说完话,就见房间里站着两个作战科的队长,顿时两眼一黑。
好在季清觉先开口问他,把话题岔开,“人怎么样了?”
“工会的条件查不出来,你能看出什么情况吗?”
“看是能看到,但是到底是什么症状,只能由医生来下结论。”
季清觉对谢棋有点印象,特别是在看过了谢棋的档案后,发现这人竟然比自己要大一个月,便更觉得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