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章延川坏笑,“是你们队的人干的。”
季清觉微不可察地一滞,神情淡然,“陶哥做这些是很厉害,工会的下一步打算是什么?”
“他昨天发给塔里的信没有模糊地址,陶循礼锁定了坐标,二队的人私下联系到章延川准备做个抓捕,工会当然是要加入的。”
“私下联系?”
章延川看热闹一样地叹气,“毕竟不好看,牵扯到的人越少越好,有人特地嘱咐我这次行动要二队领队——反正那东西最后肯定要送回工会来,是谁抓的我当然没所谓。”
语句中的重音暗示很明显,关洄抽了一口气,没忍住又踹了他一脚,斥道,“你再阴阳怪气就滚出去。”
章延川笑了笑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闭嘴了。
“工会不准备完全接纳他,但是至少要先把他控制住,还有他那边的两个实验体,身体情况未知,也不知道最后是要留在工会还是送去塔。”
“资质一般的话,就是哨兵留在工会,向导送去塔?”季清觉问。
“嗯……总之,这次大概是要和塔那边合作,”关洄美化了一下语言,“定位显示是在一个退休职工小区,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工会这边只有我和章延川会去。”
“我是想来问问你要不要去。”
脱离了研究院的研究员,不知从何种途径联系上了工会,希望得到工会庇护。凭季清觉的印象,研究院的那帮人不太会做出来这种事。
然而这人给出的几份材料却又能证明其的确有研究院出身。
除了能作证的照片,几封匿名信上都提到了研究院的往事。季清觉将其与略显模糊的记忆做比对,不像是假的。
真是要重新活在光明下?季清觉没太搞懂,他更关心的是信中提到的,这人从研究院里带出来的两个五期实验体。
几年过去,不知道长成什么样子了。
“我和你们去。”季清觉说,“但是为了保险,我应该不会进到楼里,只在外侧观察情况。”
“好。”
他说要去,关洄就自然帮他安排了,一旁的章延川若有所思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
阳光灿烂的午后,难得的暖意将寒冷驱散掉,一辆低调奢华的车上下来两个人,长发的那个身形高挑,旁边脸上挂着笑的那个健壮一些。
他们身后的车窗发出“咚咚”两声,紧接着是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露出来,明亮而冷静。
季清觉:“我看过了,这附近确实只有那一栋楼有精神力的痕迹,他是哨兵,身边带着的一个是哨兵一个是向导。”
“哨兵还能没了向导单独存活这么久?”章延川调笑道。
“看不太清两个人的具体实力,”季清觉没接茬,“但是那个研究员的状态很差了。”
关洄:“应该是注射了合成向导素。”
季清觉点点头,“我猜也是。”
两个大高个站在车边太显眼,季清觉没有拉着关洄多说话。车窗合上,关洄收到沈昭冕发来的信息,抬脚往会合地点走,章延川跟在他身后,显得很是自在。
“随便说了两句话,怎么又生气了?”
关洄冷哼一声,“懒得和你说。”
远远见到二队的车上下来一个灰发的哨兵,穿着便装也难以掩盖那人身上的凛冽气质,他表情严肃,视线对上走来的两人后又变得有些不屑。
“我就算是意有所指,戳中也不是你,”隔了一段距离,章延川揽着关洄肩膀笑,扬扬下巴指沈昭冕,“没向导的不是在这呢吗。”
关洄忍无可忍地提肘撞在他胸口,一下把人击得捂着肋骨闷闷地笑。
树荫下的沈昭冕环顾二人的身后,看见了这等大动作也不意外,迎头便问了一句。
“季清觉呢?”
关洄没好气,“你问那么多干嘛?”
章延川还在装受伤,动作很刻意,“人家现在是工会的人,你这个前领导就不要多关心了。”
“哦,他休息一下也好,”沈昭冕的目光落到小区门口那辆显然不便宜的车上,回神把烟掐了,淡淡冲章延川道,“那你来干什么?打得过谁?”
预备队的时候,他们三人姑且属于同期的队友,沈昭冕稳坐格斗竞赛第一的宝座,关洄虽然体格比其他两人纤瘦一些,但动作利落灵活,长居第二。
至于章延川,通常只有拿第三的份。
“只会打架的是猴子,”章延川做作捂着肋骨咋舌,“我要当文明人。”
沈昭冕礼貌地皮笑肉不笑,“演技可以再精进一点,除了能骗到关洄还能骗到谁?”
关洄呵呵冷笑,“你们两个都是弱智。”
他显然是同窗三人里最没忍耐度的,不过多时就走进了地址显示的楼道。
沈昭冕打开终端又合上,走之前不忘瞥了小区门口一眼。
深色车窗紧闭着,午后的阳光亮得刺眼,哨兵什么也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