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里安了屏蔽器,信号时有时无的,我进场之后就想着要来找你,但三队那边来人说二楼有情况,我听到对话的时候他已经说了一会了。”
酒店里,二队三人围坐在桌前复盘,宋揽青把晚上的遭遇分享给徐麟听,沈昭冕好声好气地解释,一旁女人笑得肩膀上的红隼都站不稳,只能频频扇开翅膀保持平衡。
“天哪,小宋你就听那人念叨宝石念叨了十多分钟?”
宋揽青有意瞒下陈至清话语中若有若无的比喻,“不知道,只听到他说药剂的事情。”
少年少见有些烦躁地嘟囔道,“我不喜欢和这种人说话。”
他同样也不喜欢这种超出控制的感觉。
年轻的向导凭一眼便能看透其他哨兵向导的精神力情况,早已习惯以自己的天赋解决精神力那些事。
可是普通人心思莫测,如同注了水的玉石,不切开看便难以知道真心几何。
哨兵向导里何尝没有这种心思缜密的人,但宋揽青对自己的能力很自信,并不认为那些人足以构成威胁。
但应对普通人就难办许多,特别是遇到像陈至清这种周旋纠缠的人,他反倒像被困在灯罩里的飞蛾一样晕头转向,有一种说不出的无力。
“他不简单,我想和你说清楚的,”宋揽青挑出重点,转头问沈昭冕,“他应该是知道一点我的事情,故意来接近我的,还想把我往二楼引——二楼有什么?”
“会员邀请制度的,管得很严,三队伪装成服务人员也进不去。”
宋揽青还在郁闷着,“又是之前那种可以隔绝精神力的涂层,我说后面怎么看不见你了,原来你上二楼了?”
沈昭冕又继续解释,徐麟笑他们俩好玩,随意插了块水果送入口中。
“我在室外逛了逛,没发现什么异常,唔、但是这人太多,后花园绿化也做得很好,气味太复杂,这方面没感知到有什么奇怪的……”
其他地方碰壁,但知道二楼有情况已经属于是意料之外,几人本就是抱着探查到一点是一点的心思,并没有太大调查情报的压力。
沈昭冕说:“那个陈至清就是我说的那个对药剂感兴趣的人。”
徐麟又开始乐,“装成兄弟,你这急中生智还挺会占便宜的。”
“我随便想的。”沈昭冕很无奈。
这次的突发情况对拍卖会整体的计划没有多大影响,他们只抱着回收药剂的目的来,塔那边也有意不让他们过多参与J州的事。
宋揽青和徐麟在沈昭冕的房间吃了点东西垫肚子,很快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
然而小向导临走的时候又被叫住,穿了一点跟的皮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很清脆,脚步声一顿,他回头看见沈昭冕跟到门边来,男人把他带回房间玄关,语气很温和。
“陈至清具体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多少?”
“说了哨兵、向导,还有一些别的,怎么了?”
“你说怀疑他知道一点你的事情,是怎么看出来的?”
那更像是一种直觉,宋揽青不知道该如何措辞,他一开始也并不当回事,但随着陈至清的描述越发抽象,他隐约从话语中感知到了关平忠的视角。
然而自我感知是一方面,向别人袒露自己似乎是被比做珠宝又是另一方面,宋揽青避重就轻,选用了一个他留有印象的词汇。
“他提到‘残次品’,之前在研究院的时候,很多……哨兵或者向导,总之没达到实验预期的实验体就会被这么称呼。”
沈昭冕默不作声点点头,只是视线炽热,像是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我也不是单从他的一个词就觉得他可能认识我,他、他提到这个词的时候,说的话和神情都不算正常,我不太舒服。”宋揽青抿抿嘴巴小声补充,“有点像关平忠。”
沈昭冕一顿,弯腰触了触向导的手,摸到的果不其然是一片冰凉。
“我不该问,”沈昭冕叹了口气,低声向他道歉,“对不起。”
宋揽青没懂他的逻辑,却也坦然接受,任由他捏着手暖了半晌。仿佛灵魂抽离出身体围观着二人默契的沉默,宋揽青等待意识从不知名的门缝中钻回身体,好一会才说:“我要回去了。”
沈昭冕便送他到房间门口,看着宋揽青道了晚安关上门才回到自己房间。
*
拍卖会的当天,章延川也来了,和二队几人待在一个包厢。
三队的技术员乔欣也在房间里,她话不多,宋揽青在A州的时候见过她一面,印象并不深,只是路过时听到她终端上似乎有游戏的电子音效,心中有一种莫名的释然。
他们是奔着回收药剂来的,对其他的拍品没有别的想法,不过章延川似乎很感兴趣。
宋揽青听他电话指挥着拍下一件红宝石首饰,不免有些好奇,这位向导同沈昭冕一样体格高大,怎么样也不像是会戴上宝石项链的人。
他凑到沈昭冕身边去打听,沈昭冕听完反应平平,“大概是送给别人的。”
宋揽青:“都没多犹豫就拍下来了,很不缺钱啊。”
沈昭冕语气很稳重,“作战科的队长都不缺钱的。”
“嗯?“”宋揽青嘟囔,“我也不缺钱啊。”
沈昭冕欲言又止,想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却也没有开口,转而问距离上到研究院那件拍品还有多久。
颜色透亮的药剂照片出现在电子屏幕上,搭配标注的是几行解释文字。
药剂的拍卖回合正式开始,电话那头的报价不断增高,沈昭冕对加价没有犹豫,宋揽青看了看场内的情况,发现抬价的只有寥寥几人,而随着数字往上加,便变成了他们和另一位竞拍者之间的角逐。
“是陈至清?”宋揽青问。
“大概率是。”对面死追不放,沈昭冕有些头痛。
徐麟鄙夷,“他既然都猜到这东西最后肯定会被这边带走,一直加价也只是在恶心我们吧。”
章延川先前也见到过陈至清,对那男人很有印象,看到两方竞拍却不觉得麻烦,颇有兴致地吃起水果,“反正走的公账,替上头省着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