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写的进度很快啊，他综合实力不错，不过我听说疏导还有点问题？”

“是的，几次疏导的检测结果都不理想，精神力的来源还是他自己的图景。”

“他潜力很大，慢慢调试过来也可以，实验这种事急不得。”关评忠命人把他架起来，“塔那边问起这期的进度，我准备和那边合作安排一次大型封闭性测试。”

“——到时候就把他投进去试试看吧。”

*

宋揽青没太听懂关洄在说什么，但在这里聊研究院的话题显然不合适，他提起预展，又提起拍卖会，最后话题不知道怎么又落到哨兵和向导。

“我看到一个论坛，感觉有点奇怪。”

“讨论哨兵和向导那个？”关洄听他推荐点了份奶油松饼，被过分甜的糖度刺激到眉头紧蹙，“你的口味还真是一如既往的……”

“一如既往的什么？”宋揽青没觉得自己口味怪，紧接着问，“你们居然看到过吗？”

“嗯，担心有一些群众的动向不好把控，派了人专门在监测那边。”

关洄不和他争辩饮食偏好的问题，他们一个嗜苦，一个味觉淡薄分不清好坏，提起这个问题像是找茬。

“那帖子你们也看到了？”

关洄满不在意，“就是我们的人发的，评论是其他人发的。”

“这算什么……钓鱼执法？”

能达成目的就行，关洄不计较途径的优劣，把松饼上的奶油刮干净才入口，淡淡地说：“这批药剂对普通人没什么影响，但是毕竟前身是研究院的配方，对哨兵和向导的影响还是有的，你们回收的时候小心点。”

“沈昭冕知道吗？”

“我让章延川和他说了，应该带到了吧。”

他再次提起三队长，宋揽青便想起来他们三人曾经在预备队是同期队友的事情。

“你说你之前找过他，但是他拒绝了，我记得你们在预备队是同学。”

“那时候也和他不熟，”关洄露出鄙夷的眼神，“找他纯粹是因为他老是想把你弄出来，搞不清他的动态，很影响我的下一步行动，烦死了。”

“‘老是’？”

“研究院那事儿之后他忙的不就是这个吗，在作战科几个队长的圈子里不算秘密，”关洄随口一提，咬下一口松饼才发现对面宋揽青的表情错愕，“……你不知道？”

宋揽青摇摇头，片刻又点点头。

“真不知道？”这下似乎是关洄懊恼了，“好吧，我没有帮他说话的意思。”

“我只听同事说他有段时间很忙，但不知道他在忙我的事。”

关洄不说话了，不愿意站边的意思很明显。

宋揽青哼哼着开口：“我问他他也不告诉我，其他队长我又不熟，你和章延川关系好，知道的肯定比我多，和我说说嘛。”

“我和章延川关系一般。”关洄解释。

宋揽青已经知道和关洄说话什么时候该听什么时候不该听，他完全没把这句话放心上。

“封闭测试之后的时间他断断续续在申请进研究院，失败了。然后我在监狱的日子里，他一直在为这件事忙？那之后呢？”

“之后的事我真不知道，我和他真不熟，”关洄敌不过他的好奇心，很无奈地捏着眉心叹气，“我以为你们俩关系不一般，这些事他就会和你说的。”

“……我和他关系哪里不一般？”

真正决定要合作之后，宋揽青主动解释，他第一次来工会时曾对关洄说谎，自己在塔外的住宅位于临春苑，而非那个不知名的小区。关洄听到后表情甚至没有波动，对他的警惕表示理解。

“你们不是都住临春苑了吗？”

关洄比他更了解这些作战科的规矩，不可置信后是深深的无力，“一个哨兵一个向导住在临春苑，在作战科只有已经申请连结的人才会出现这种配置。”

“但是我住进去的时候，他还是我的监护人身份。”

“我的意思不是只有连结的哨兵向导才能申请同住……季清觉，我没有骂你的意思，但是他会和一个向导住在一起这件事本身已经够猎奇了。”

“也不能这么说吧？”宋揽青下意识维护，对面的关洄便沉默了，颇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宋揽青搅着杯中的奶茶思索，他前几天琢磨感情这回事的时候总想着从二人的相处中试图找出沈昭冕喜欢他的证据，却陷在迷茫的棋盘里，忘记了沈昭冕会做出和人同行这回事便已经足够有说服力。

他不是没了解过别人眼中的沈昭冕，论坛上、同事口中、朋友口中，但是都与他自己相处的沈昭冕不尽相同。

在两个人尚存在监护关系的时候他便渴求在沈昭冕心中得到独一无二的位置，现在想想，那是否是一段隐秘情愫萌芽的起点？

而早在他迟钝意识到情感之前，那些唯一性和明晃晃的偏心都已经存在了。

得出的结果倒反而像是对那人言行下的一个迟来的判决书。

关洄看他思考良久，眉头紧蹙，却也没有打断，无奈叹出一口气，两人的终端同时响了起来。

“哦，预展结束了。”宋揽青抬头看见关洄也在看终端，“晚上的宴会你会去吗？”

“会，不过你要是看见我了，别和我打招呼。”关洄戴好帽子和口罩，他形象是突出的锐利，又遗传了关评忠的深红发色，真有研究院的人注意到他也不是难事。

宋揽青分不清自己这么大摇大摆地参加宴会和他乔装潜入哪个更危险，但塔里没对他们的外形做什么指示，搞不太清意图，他便只是默默点头示意了解。

“我们怀疑J州也有研究院的人，甚至可能拍卖会内部也有，你晚上要小心一点。”

关洄一到这时候就像个操心弟弟的大哥一样念叨，见到宋揽青又点点头才起身准备离开。

“需要送你吗？”

“免了，我可不想见到沈昭冕。”

高挑的哨兵离开动作很利落，同他来时一样只留下一串门铃声。

宋揽青眼看着门口的摩托车开走才发位置给沈昭冕，走出店门前还不忘打包了一份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