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内捕捉到信息，下个月在东部J州有一场地下拍卖会。活动本身运行多年，受州内法律限制不多，并没有什么异常，但这次拍品出了问题。

——有一整套编号连续的前研究院实验药剂出现在公示名单里。

J州灰色产业众多，地区复杂，并没有设立塔，任务便转接到中心州处理。

一般来说，普通人类社会和哨兵向导的世界是井水不犯河水，这种涉及塔的物品流落到普通市场上都会被回收交由塔方。

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拍品不仅没有被撤回来，反而进入了公示期。

研究院的事故属于是塔内一大丑闻，高层压制住风声还来不及，别提让普通人掺和进来。

高层似乎是派人交涉未果，便下发任务，要求他们去参加拍卖会，将那药剂收回来。

参加拍卖回收试验药剂，任务难度不算很大，也没什么作战需求，这档子事便落到二队头上了，而三队作为一直调查研究院的队伍，自然也会派人参加。

宋揽青看完任务，和沈昭冕对上眼神，便知道对方也接到了同样的任务，随即产生了新的疑惑。

“研究院的资料不是都消失了吗，怎么会出现在市场上？”

“研究院有人联系到了拍卖会。”沈昭冕蹙眉，“太大张旗鼓了，我觉得不像。”

三队和工会的人是一直紧跟不舍才收集到这么多信息，宋揽青也同样想不到研究院主动公布材料的可能性，转而想到另一个人。

拍品描述是药剂本体还有一些研究的手稿，光看照片看不出什么名堂，他没瞧出个结果，转而去查拍卖会是什么。

J州繁忙，经济发达，但发达产业的很大一部分放在中心州都处于灰色地带，尚没有在J州本地这么光明正大。宋揽青在塔内搜了点资料，又进到公共网络找，原本正经的表情变得错愕。

沈昭冕一直盯着他看，这点变化也没放过，问：“怎么了？”

“找到了一个论坛组。”宋揽青放下苍耳凑到他身边来，“好像是普通群众在讨论哨兵向导。”

说“讨论”未免有些不客观，应该说是“吹捧”。

论坛里的发言人都匿名，从字里行间看得出对塔内哨兵向导这一类群体的好奇。

[：有没有人拍到塔内最新的哨兵向导动向啊，唉之前装着有事去工会转了一圈，感觉还是差点意思嘛，工会那边的保安还要赶我走，拜托啦，又不是塔里哨兵，摆那么大架子干嘛啦？]

[：我有人脉，听说最近市中那个酒店有在办向导交流会，可惜身份查得很严，差一点就能见到啦，好可惜！！]

[：我都二十多岁了，还没有觉醒成哨兵向导，还有没有机会啊……]

[：今天听到隔壁桌似乎有人在说我的坏话，要是是哨兵就好了，好想听清楚啊]

[：有没有成为哨兵向导的方法？]

[：哨兵向导会和普通人谈恋爱吗？好想谈一个向导当对象啊]

[：今天又看到九队的执勤车了，还拍到了副队的照片，想要的私联我]

[：强烈支持哨兵向导和普通人结婚生子，让优秀基因延续下去！]

“这都什么跟什么……”沈昭冕眼前一黑，实在是搞不懂宋揽青从哪进到这些乱七八糟的网站，他视线顺着各个标题往下划，瞟过一行字的时候打断：“停一下。”

“唔？”

沈昭冕点开一个名叫“7-拍行最/新详/情J“的帖子，页面赫然显示不存在。可是退回主界面，标题旁边的“爆”字又实在瞩目。

宋揽青纳闷：“是要注册账户才能看的吗？我试一下。”

沈昭冕拦住他：“这些事儿让陶循礼去办，他就是干这个的，你把网址发给我，我联系他。”

宋揽青应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关上页面，终端上又弹出一条信息，是徐麟发来的。

[麟姐：我看到拍卖会任务啦，我也接到通知要去，抽个空带你去选衣服怎么样？]

[麟姐：这种场合肯定穿得好看点]

[麟姐：不要告诉沈昭冕:)咱们俩收拾收拾，让他自己穿制服去]

宋揽青看向沈昭冕，眼神很坦然：“我也是才知道的。”

沈昭冕扶额咋舌，给徐麟打了个通讯。

“我们又不举牌拍卖，全都交给委托方去做，拍到东西才出面，做得张扬干什么？”

徐麟立马意识到他是看见了那条信息，大骂：“你看人家终端干嘛啊，这也要管？我是邀请他又不是邀请你，再说预展后面有个晚宴的好不好？结束了才去正式拍卖——你让小宋接电话！”

宋揽青凑到沈昭冕终端边，乖乖喊了一句：“麟姐。”

“你下回把你终端藏好了知道吗？”那头和他嘀咕，“沈昭冕懂什么？你是不是没去过拍卖会？我回头带你玩，你别跟他走。”

宋揽青向上瞥了瞥沈昭冕的神色，“麟姐，买衣服可以带队长去吗？”

徐麟冷笑了一声：“让他求我。”

宋揽青遂又凑近了一些，几乎是贴着手腕上的终端说话。

“求求你啦。”

温热的气息扑在手臂，小向导挨着靠椅扶手，两人没紧贴着，沈昭冕却如浑身过电一般发麻。

通讯那边迟疑了几秒，恶狠狠地质疑：“沈昭冕，你框着小宋干嘛呢？”

沈昭冕有口难言，好无奈：“我根本没有参与你们的聊天。”

徐麟松口，答应过两天要把二人带去一块选衣服，宋揽青满意了，又坐回小沙发上继续查拍卖会的事。

他状若无事，沈昭冕便更觉刚刚的吐息温柔狡黠，像是孩童眯眼吐舌的恶作剧。

*

徐麟在购物方面的热情一向很高，又被近期繁忙的工作憋得不行，那通电话后没几天就挑了个日子把人约出来带去她常逛的店。

“我敢打赌，二队里知道这家店的人不超过五个。”她推开店门，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味扑面而来。宋揽青小步紧随其后，在偏古典的店铺里打转，看看上看看下。

“现在有了吧，”沈昭冕站在铺满西装布料的桌边淡淡清点，“裴羽肯定知道，陶循礼估计也来过，算上我和宋揽青，刚好五个。”

“裴羽没来过，这店是我最近半年才发现的。”她淡淡回道，取下一件白色西装到自己身前比了比，又转身拿了一套藏青色的，始终不太满意。

他们进店没一会，一个面色略微严肃的中年女性戴着眼镜从里间走出来，她脸上并不带着笑，却不令人感到有压力，徐麟隔着大半个店铺冲她打招呼：“卓姐，拜托你帮我们三个做套衣服！下个月初要用呢，得快一点！”

卓姐轻轻颔首，低头在手机上打字，毫无感情的电子语音声便响在店内：“先量尺寸吧，你们谁先来？”

“小宋先去吧。”徐麟征求他意见，宋揽青便跟着卓姐进了里间。

店铺不大，淡雅的花香味清新，令人心情愉悦。

宋揽青比卓姐高一些，听着电子语音声的指令抬起手、转身、站直。卓姐量好尺寸后没放他走，低头敲下几个字。

“有没有想要的款式，或者想要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