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宋揽青没给什么反应,沈昭冕解释:“比你回来的晚一点,以为你回宿舍了,来做体能训练发现你签了到没签退,过来看看。”
他笑了笑:“回来的时候买了蛋糕,吃不吃?”
宋揽青轻轻喊了一声“队长”。
……另一个人的心思。
空白在脑中扩大,宋揽青偏头问:“是给交流会供应的那家店吗?”
“嗯。”
“啊,那我要吃。”小向导反应愣愣的。
沈昭冕过来帮他收拾好器材,又问了一遍:“怎么心情不好?”
从前的日子沈昭冕也经常陪他来射击室训练,其间次数太多,宋揽青印象最深还是刚来二队那会,沈昭冕似乎是间隔了很久才回塔,大晚上的在射击室里找到他,也不知道怎么找到的。
确实是认识很久了。
“队长。”宋揽青喊。
“什么?”
宋揽青视线从沈昭冕身上移开,声音很平静,目光虚虚不知道落在哪里。
“我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哨兵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顿,妥帖将手枪收好才转过身,笑容很温和。
“很好啊,什么时候的事情?是队里的?我认识吗?那个人知道这件事吗?”
他的问题步步紧逼,语气还是平和,宋揽青没察觉他的话语偏离了以往的逻辑,看看放错位置的枪械,又看看哨兵胸中剧烈燃烧的白焰。
他垂着眼睛,捏了捏苍耳的耳朵,一一回答:“这两天发现的,你也认识。”
“对方应该不知道吧。”
沈昭冕一时语塞,竟然说不出话来。
他表情略微难堪,宋揽青不做声盯了一会,似乎是没把这几句话当一回事,转而问他蛋糕在哪里,得到答案后便道谢,带着苍耳去休息室吃点心了。
沈昭冕这种欲言又止的状态持续到二人上车。
他送宋揽青回宿舍,临近分别的时候才又叫住人,手靠在副驾椅背上,没像以往那样捏住宋揽青的手腕。
“你说你有喜欢的人了,那个人呢?他喜欢你吗?”
宋揽青朝他眨眨眼睛,很认真:“不知道,我还在观察。”
沈昭冕差点把“我陪你一起观察好不好”说出口,话头涌到嘴边又咽下去,只说:“好吧。”
二人却未分别,一片寂静之中,听见宋揽青似乎是茫然地开口,声音很柔软,微微带了点鼻音。
“队长,你有喜欢的人吗?”
沈昭冕盯着他清秀的侧脸,大概是实在不愿在这件事上撒谎,热着耳尖承认:“有。”
这答案是否出乎意料,宋揽青没设想过,却被眼前这人难得的坦率惊讶到。
沈昭冕从前对他隐瞒太多,甚至他做过的种种,都是从他人给出的材料中得知的。
藏住了与自己相关的事迹,反而在这时候坦露心迹?
宋揽青沉默了一会,学着哨兵刚刚的说法问:“什么时候的事,也是队里面的人吗,我也认识,那个人知道吗?”
他话音淡淡的,像是事不关己的好奇,又像是猜不对答案的焦急。
“明明总是待在一起,我都不知道。”
这话几近撒娇的埋怨了。
可是沈昭冕也想问这个问题。
分明两个人总是待在一起,他却对眼前这人的情感状况一无所知。
年长的几岁在笨拙的真心面前失了效,纵然他是比对方多一些社会经验,处理感情却还是如毛头小子一样木讷,宋揽青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他就要被勾了魂。
“……我之后和你说,行不行?”沈昭冕好声好气,手收回方向盘上,“不早了,回宿舍早点休息。”
宋揽青没有多说什么,留下一句“明天见”,慢慢回了宿舍。
但此事又因为繁忙的工作搁置,沈昭冕第二天没给出答案,宋揽青也不继续问,还是有空就去小办公室里抱着苍耳玩。沈昭冕回来后他便总是进到小办公室,坐在沙发上工作,那点无所适从的郁闷也只是偶尔浮现。
弄得沈昭冕都越发好奇,这小孩有了暗恋对象,怎么不去找那不知姓名的人发展发展,天天还待在自己身边。
宋揽青有了喜欢的人,沈昭冕只是有过这个预料,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他从前打着监护人的名义把人带在身边,这个头衔被撤销后,两个人也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任由临春苑的那间房子孕育温情。
他对宋揽青做出的种种选择首要态度是尊重,涉及情感问题的时候难免掺杂私心,脑中没划好嫌疑人范围,也不想列出别人的名字。
沈昭冕盯着盯着他又有些疑惑。这小孩做事常常坦荡乖巧,猜测下来真要喜欢人大概也是这个性子。
眼前的文书工作是进行不下去了,沈昭冕三心二意点着终端,忽而开口喊人:“宋揽青。”
“队长?”向导便从文件中抬头。
哨兵手抵着下颌,脑中思索拼凑,勉强编出个借口,“前几天你们去预备队,看得怎么样?”
“主要是麟姐和陶哥在看,我不太懂。”
沈昭冕应了一声,意思是知道了,没过一会又叫了一声名字,宋揽青就抬眸看他。
“关洄那边最近有联系你吗?”
宋揽青摇摇头。关洄发了那份文件后打听了一下他对沈昭冕的最新看法,宋揽青没说实话。
不过关洄似乎也并不那么在意,接着说要整理新的材料,偶尔在聊天框里发一些无伤大雅的进度,宋揽青没有催促的意思,却莫名当上了监工。
办公室里回归沉寂一刻钟,沈昭冕正欲开口,手上的终端突然“滴滴”作响。
宋揽青抱着苍耳没动静,只是坐在沙发上光明正大地瞄。哨兵的神色有些复杂,宋揽青盯着看了一会,自己的终端也响起来。
不是对向导的申请指令,也不是有新消息进来。宋揽青划开终端,意外看见了一份任务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