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麓筱听完他说的坐都坐不住,硬要和他挤到一边沙发上然后开始严刑拷打。
宋揽青说不用沈昭冕接就不用沈昭冕接,蹭方麓筱的电瓶车后座回到塔里。一路上听人叽叽喳喳个不停,非得要把他问个清楚。
“我不会说出去的,好吗?你就告诉我吧,我听不到就要憋死了。”
声音闷在头盔里,又被风吹散大半,“宋揽青!你要是不告诉我今天就不许坐我的车回去!”
“那我叫队长来接我。”宋揽青自有治他的招。
“不行不行不行,求求你了!沈队他知道吗?诶——不会是——”
“你再回头看我咱们俩就要翻进绿化带了,”宋揽青拍拍他的手臂,“要是我们俩真出什么事,下回方医生就不准你骑车,队长也不准你找我玩了。”
上回他叫方麓筱推着轮椅玩,被两个哨兵抓个正着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方麓筱又气又急,只能一路拧着油门回到塔基地。
宋揽青要去办公室,他就一路跟到办公室,一步也不落下,把在终端上挑衣服的徐麟都给看笑了,说他像跟在小猫屁股后面的小狗。
“所以是什么?”方麓筱在他工位边窝着,“你真不愿意说吗,你要真心不愿意我不问了。”
宋揽青眨眨眼睛,“我还没想清楚呢,回头告诉你,好吗?我想好了一定告诉你。”
方麓筱终于求得个结果,不再围着他打转,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出门时还叮嘱他别忘了给桌上的花浇水。
沈昭冕还没回来,宋揽青编辑了个信息过去报平安,没收到回复。他收拾好桌上的材料,又把绿植整理一番,在办公室里转了几圈,竟然有些无所适从的局促。
他平时在办公室都干嘛来着?
看材料、把材料拿给沈昭冕、理所应当地待在人办公室里和苍耳玩,等到沈昭冕下班了再回宿舍看电影,或是再做些其他的。
一天就那么多点时间,他后知后觉自己已经习惯和另一个人长期待在一起的生活。
左右是闲着没事,宋揽青去小办公室看了看。
沈昭冕的办公室不算整洁,凌乱的大多是乱七八糟的材料,他个人的痕迹倒是很少。
宋揽青在小办公室来去自如,完全把这儿当自己地盘,分类了一下文件又去给花浇水,在沙发上觉得空空的坐立难安,便噔噔走过去坐到旋转椅上。
他比沈昭冕矮了快一个头,陷在这把椅子里腿都够不着地。座椅背上挂着件外套,袖口是有些刺鼻的清凉烟味。
小向导窝在椅子里,很快把椅背传染上体温,清瘦身上本就还套着哨兵那件宽大的斗篷,此刻坐在那人办公室的椅子上,身边又萦绕若有若无的烟味,像是真切被人抱在怀里一样安心。
桌上沈昭冕的东西就一个烟盒,宋揽青拿起来端详,学着沈昭冕的样子敲开盖子,抖出一根新的凑近鼻尖嗅了嗅。
宋揽青后知后觉,似乎印象中沈昭冕在他面前抽烟的次数越来越少。
哨兵点起烟的时候总是隔了好远,深邃的五官被白烟模糊,神色晦明不清,然而等他掐了烟看到自己的时候,表情就变得柔和带着徐徐笑意,会走到身边来问“怎么了”。
其实很多时候也没什么,只是宋揽青脑子放空的时候便下意识去捕捉沈昭冕的身影,而沈昭冕也能迅速察觉到视线,像是心有灵犀一样冲他笑笑。
宋揽青坐在椅子上转了几圈,拍了张照发给沈昭冕,他这次倒是回得很快,大概是任务结束了。
[队长:回到塔里了就好。]
[队长:你帮我收拾了办公室?谢谢。]
[队长:怎么想到要看烟,不是不喜欢这个味道吗?]
言语的传递终究是隔了一层屏障,其实也就半天没见,宋揽青捏着烟盒玩,漫不经心回复。
[宋揽青:看到感觉好玩就拿起来了,可以吗?]
[队长:没什么不可以的。]
视线停留在末尾的句号,宋揽青将自己更往椅背里缩,继续打字。
[宋揽青:你那边要结束了吗?]
[队长:还没有,在等工会的人来。]
那就应该还要一会儿才回塔。但外边天色已经很晚,沈昭冕要在塔外面住一晚上也理所应当。
[宋揽青:[动画表情:小黑猫挥手]]
[宋揽青:你忙吧]
信息刚发出去,沈昭冕打了个视频过来。
宋揽青反应了一会才接,屏幕上出现男人被阴影盖住的脸。
哨兵大概是在楼道里,抑或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没有路灯,只有脸侧有一点被终端照亮的微微荧光。
少年坐在亮堂的办公室里,一张小脸白皙干净,似乎是没适应亮度差,他凑近了一些,屏幕只框住半张脸,纤长的睫毛清晰可见。
“队长,怎么了?”
那边的画面似有延迟,沈昭冕沉默了一会才笑:“早上走得太急,忘记问你身体好点没有。”
身体什么时候不舒服了?宋揽青不明所以:“什么?”
“昨天晚上不是说冷吗,”屏幕那边出现了一点红色的亮光,哨兵偏过头弯眼笑了笑,脖颈处的深色划痕一晃而过,“早上看你脸色不太好。”
宋揽青反应过来,言辞躲闪,“后来好多了……你脖子受伤了?”
“嗯?”沈昭冕对着镜头抹了一把侧颈,漫不经心,“哦,刚刚不小心擦伤了。”
“流血了?”宋揽青下意识凑近,鼻尖穿过到虚拟屏幕。
“不严重。”视野被小向导乌黑的额发填满,沈昭冕失笑,“真没什么大事,回去给你检查行不行?”
“好吧。”宋揽青作罢。
沈昭冕身边嘈杂,他转头和旁人说了什么,换到了一个更黑的地方,这会宋揽青是真的什么也看不清了,却也没挂电话,只听见哨兵白噪音般的呼吸。
“也不早了,怎么不回宿舍,还在办公室待着,是很忙吗?”
宋揽青说不出来原因,只好归咎于他刚从临春苑回来,不太习惯。他显然是在塔里待的时间更多,这说法推卸责任的意味很强,未免太站不住脚。
“有点累了,不太想走。”
“办公室里有休息间,不然就在这里休息吧。”
宋揽青问“可以吗?”,倒是闻声而动,动作轻快地打开了里间的门。
他在临春苑待过,便觉得这里实在是冷清的不行。房间里自带了一个小浴室,四处摆件却只有必备的几件。
“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