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种种裂成记不清的碎片，“宋揽青”是他历经研究院折磨的代号，而真正的名字和完整的自己，宋揽青还有保留和挖掘的意愿。
“行吧——不过你真没什么事？我看你面色是不太好。”
宋揽青捏着精神体毛茸茸的尾巴摇头。
“也是，真发生什么他应该也不会让你来我这里。”
倒是发生了点事，但和他们的计划完全无关，宋揽青随意解释：“他要出任务，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干脆来你这里看有没有什么新情况。”
关洄挑眉，“有是有——”
“笃笃”敲门声响起，二人的视线立刻投向大门。
陆丰禾露出半个身子，言笑晏晏：“关洄，塔内向导中心的方主任来了。”
跟在身后的是戴着眼镜的小卷毛向导，他一进门视线便捕捉到宋揽青，只是还在人家的地盘，他勉强克制住兴奋，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宋揽青冲他点点头，转头朝关洄告别：“你们有事要谈？那我去会客厅等你吃饭。”
“方主任你好，”关洄把精神体收起来，“你们认识？”
“是朋友。”宋揽青解释。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不然说完一起去吃饭？”关洄又询问方麓筱的意见，“方主任呢？”
“要吃饭？我没意见啊，反正说的都是塔里边的事儿，小宋又不是外人，等会结束可以带你们去一家好吃的店！”
两个当事人没多遮掩，宋揽青也就留在办公室里听他们讨论。
方麓筱是作为向导中心的代表来的，昨天交流会结束后，他和塔内的其他负责人沟通了一下，决定和工会建立长期的向导借调合作。
这合作八字还没一撇，也不知道塔上边的态度，负责人几个倒是为工会的哨兵感到委屈，派方麓筱来问问工会的意见。
能利用到塔里的向导资源，关洄当然很乐意。
“我记得你之前说你去其他州的塔做交流，也和这次交流会类似吗？”宋揽青问方麓筱。
“差不多吧！更多的是教学，不过塔内的向导和工会里的向导资质，嗯……”方麓筱没好意思说完。
“资质差很大，所以教学效果也不理想。”关洄一针见血地补充，“工会的向导不是预备队筛选下来的就是因为在出勤中受了伤，无法维持高强度疏导工作的。”
宋揽青两种情况都没体验过，似懂非懂地点头。
“唉！不过我感觉上边也不一定给批，总之咱们先商量着，万一真给过了呢？”
关洄只是笑笑，没有说话。宋揽青若有所思，想起研究院之前研制的合成向导素。
关洄近来有陆续送药给方译则研究，不过他不清楚药剂里有没有包含这一项，也不知道方麓筱知情与否。但向导素终究也是治标不治本，向导疏导的成效是向导素难以代替的，要想从根本改变问题，关键还是在塔的态度。
三个人又聊到交流会的其他结果，宋揽青不沾工会工作的边，也不懂向导疏导的细节，竟然诡异地成为了两个人沟通的中间过渡环节，一会为关洄补充，一会为方麓筱补充。
将结束的时候陆丰禾很不好意思地进门打断，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涉及工会内部的事，宋揽青和方麓筱很识趣地离开，去会客室等待关洄收工。
“老实说，”方麓筱凑在宋揽青身边嘀咕，“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关主席，之前只听说他脾气不太好，今天聊天下来好像也还好，他是不是不太喜欢塔？”
“关洄……”宋揽青想起和这位哨兵诡异的初见，“只是比较有想法。”
“你们也是朋友吗？”
宋揽青迟疑了一下，轻轻点头：“嗯。”随即又想到方麓筱给他分享的那些帖子，补充了一句，“但是你是我第一个好朋友，不一样。”
这名头有点重，方麓筱听得藏不住兴奋，揽着宋揽青的手一阵笑。
宋揽青陪着方麓筱把商讨出结果的条例整理好，关洄还没从办公室出来，他打开终端才发现关洄前一刻钟便发来信息。
[cuu：抱歉，临时查出来点事需要处理。]
[cuu：你们去吃饭吧，我请，下次有机会再聚餐。]
宋揽青抬头和方麓筱说了一声，听到向导好友一声哀怨的叹气，又低头回复。
[宋揽青：新资料？]
[cuu：新动向。]
[cuu：可能又要忙了，你先做好心理准备吧。]
宋揽青没有更多反应，很快打下“好”。
*
商业街的咖啡店内，方麓筱对着眼前的甜品“咔咔”拍照，颇为得意地点弄终端：“哎呀，好久没来了，哼哼哼……”
他选餐厅一向很有水平，宋揽青尝不出来什么味道，对口味不挑剔，全听他安排，看见甜品送上桌又想起昨晚的奇异梦境。
二人年龄相差不大，纵使宋揽青身体受药物影响发育迟缓一些，与方麓筱的经验相差应该也比较小。
“方麓筱，”宋揽青认真措辞，“你有谈过恋爱吗？”
他昨晚上查了很久，看到这种类似的事多半发生在恋人之间，而成为恋人的前提是相互喜欢，宋揽青推演逻辑，从最根本的地方入手。
“？”对面的向导动作一顿，表情诧异：“你谈恋爱了？还是有喜欢的人？什么时候的事，刚刚发现的？”
他说话跟放连环炮似的，宋揽青解释：“我只是好奇问问，在电影里面看到类似情节了。”
“你看的电影演谈恋爱能有什么好情节？”方麓筱很信任他的阅烂片量，“是不是什么喝醉了滚到一张床上，还是什么人群中瞥过的一个眼神。”
说的倒确实都是看过的剧情，宋揽青无力反驳：“我只是好奇。”
“我没谈过恋爱啊，”方麓筱满不在意地叉着樱桃，又狐疑：“之前看那么多电影也没见你问这个，你想谈恋爱了？”
他一碰上这些八卦的事就来了劲儿，把宋揽青身边所有人都列进考察范围里。
“嗯、徐麟？不对不对，人家有向导了，还有谁……汤集？但是他不是和你没联系了吗？”
“和他有什么关系？”
方麓筱大叫：“他不是喜欢你吗！”
宋揽青一顿：“是吗？”
方麓筱恨铁不成钢：“不然他总想着约你吃饭干嘛？”
“想一起吃饭就是喜欢一个人吗？”
“不止吧，”方麓筱虽然自称毫无经验，却讲得头头是道，“嗯……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睡觉……”
宋揽青听着，表情淡淡的，分不清是在思考还是在发呆。
“我在给你分析呢！你在听吗？”银质的叉子在眼前晃了晃，宋揽青点点头，准确概括总结道。
“所以喜欢就是想一直在一起。”
“是啊——诶你什么表情啊！真有情况？谁啊谁啊谁啊？”
“我是什么表情？”
方麓筱摇头晃脑咋舌：“为情所困的表情。”
为情所困，说是为沈昭冕所困还更准确一些。
宋揽青随口答：“哪有。”
“你还瞒得过我吗？我们都认识多久了，你这点神态变化可骗不过我。”
骗不过他，那另一个当事人呢？
那到底是什么感情，宋揽青越想越搞不清，撇开话题：“你又在给方医生发照片吗？”
“是啊，这家店我上次和他来还挺好吃的，怎么感觉好像变味道了……”
餐盘里的奶油融化，和椰子味的冰淇淋球混在一起，颜色是一种很熟悉的灰。
宋揽青思绪一滞，很快把甜点解决掉，口味不如昨晚沈昭冕打包回来的点心，他托着一侧腮帮子，讲话有些含糊。
“可能是有吧。”